陸遠舟策馬走在長街上，目光掃過兩旁的青磚灰瓦、牌樓商號，掃過衚衕口蹲坐著曬太陽的老人，掃過追著隊伍跑的半大孩子。
這是北平。
是千年古都，是華北的心臟，是華夏文明的根脈之一。
從今往後，這座城，這片土地，便由他來守護。
不再有軍閥橫徵暴斂，不再有洋人耀武揚威，不再有日寇覬覦窺伺。
隊伍行至中南海居仁堂前，陸遠舟勒住馬韁。
硃紅的大門敞開著，門前的石獅子威風凜凜，院裡的銀杏葉落了一地，金黃金黃的。
這裡曾是袁世凱的總統府，是曹錕的巡閱使署，如今張作霖走得倉促，連裡面的紫檀傢俱、西洋鐘錶都沒來得及搬走，成了西北軍北伐總司令部的臨時駐地。
“傳令各部。”
陸遠舟翻身下馬，一邊往堂內走，一邊沉聲下令，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韓復榘第三軍駐防南苑、通州，沿永定河佈防，負責平南防務，嚴防首魯聯軍殘部反撲；李鐵所部駐防昌平、南口，把守北大門，加固居庸關工事；孫連勝騎兵師進駐天津外圍楊柳青一帶，監控津門動靜與海路方向，盯緊日租界；石友三部駐防熱河邊界。”
“降兵分批開往保定整訓，老弱病殘一律發放路費遣散，青壯精銳打散編入各師。”
“技術兵種炮兵、工兵、通訊兵全部留用，兵工廠、鐵路、電報局的工人技師，薪資翻倍，全部留任，敢有消極怠工者，按軍規處置。”
“府庫、糧倉、軍械庫逐一清點登記，貼封上鎖，任何人不得擅動。”
“敢私拿公物者，槍斃。”
“北平城防由警衛團接管，沿街設崗，嚴查散兵遊勇，敢有劫掠擾民者，就地正法。”
“是！”
王孝恭手裡攥著牛皮筆記本，筆尖飛快地記著，一一應下。
等陸遠舟說完，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
“總座，楊宇霆遞了名帖，想單獨求見您。”
“看樣子，是想替奉軍殘部討個說法，也想探探咱們對東北的態度。”
陸遠舟腳步微頓，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讓他進來。”
“正好，我也有話要跟他說。”
不多時，楊宇霆跟著衛兵走了進來。
居仁堂的議事廳寬敞明亮，水磨石地面擦得發亮，北牆掛著嶄新的華北戰局圖，硃砂紅線從潼關一路蜿蜒到山海關，像一條赤色巨龍盤踞在北方大地。
桌上沏著上好的碧螺春，茶香嫋嫋，混合著淡淡的檀香，驅散了深秋的寒意。
“陸總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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