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東方的天際剛泛起一抹魚肚白，山間還籠罩著薄薄的晨霧。
古北口的寂靜，就被驚天動地的炮聲撕碎了。
“轟！轟！轟！”
日軍的五十六門火炮同時開火。
大地劇烈震顫，連山脊上的碎石都簌簌往下掉，戰壕壁上的泥土嘩嘩往下落。
炮彈帶著尖利的呼嘯，劃破清晨的薄霧，密密麻麻砸在古北口關城與兩側的山樑上。
橘紅色的火球一個接一個炸開，黑煙沖天而起，磚石、泥土、斷木被炸得漫天飛舞。
整個關城都籠罩在一片火海與煙塵之中，伸手不見五指，空氣裡全是嗆人的硝煙味和塵土味。
關城的青石城牆在重炮面前，像紙糊的一樣脆弱。
一炮下去，就是一個丈寬的缺口，城磚飛濺，垛口瞬間崩塌。
大塊的青石被炸得粉碎，碎石子像雨點一樣西處飛濺。
不到半個時辰，原本雄峻的關城就被炸得千瘡百孔，城樓塌了半截，城牆到處都是豁口，連一個完整的垛口都找不到幾個。
隱蔽在二線反斜面陣地的李鐵，舉著望遠鏡，透過煙塵看著關城的方向，眉頭緊鎖。
“狗日的，炮火真猛。”
旁邊的參謀咬著牙罵道，眼睛通紅：
“關城上的張營長他們一個營，怕是……”
李鐵沒有說話，下頜線繃得緊緊的。
他知道，關城的那一個營，犧牲定了。
但這是必須付出的代價。
只有讓日軍以為關城是主力防守，他們才會把炮彈都砸在廢城裡，才能儲存二線主力的有生力量。
張營長他們，是用自己的命，換後續反擊的機會。
“命令炮兵觀測所，記錄日軍炮兵陣地座標。”
“等他們步兵衝鋒的時候，再開炮反擊。”
李鐵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只有微微顫抖的聲音，洩露了他心裡的波瀾：
“現在開炮，只會暴露位置，得不償失。”
“告訴觀測所，務必把座標測準了。”
“是！”
日軍的炮擊整整持續了一個半時辰，發射了近三千發炮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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