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精衛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而冰冷,像是從冰窖裡傳出來的,打破了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現在的局勢,大家都很清楚。”
“南京方面,蔣中正己經掌握了江浙財閥和英美帝國主義的支援,實力日益壯大。”
“而我們武漢政府,財政枯竭,國庫空虛,軍餉己經拖欠了整整三個月,唐生智的第西方面軍在河南又吃了敗仗,傷亡慘重,士氣低落。”
他頓了頓,拿起桌上的一份檔案,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更重要的是,國民黨左派在我們內部,不斷地煽動工人罷工,農民暴動,打土豪分田地,動搖我們的根基。”
“他們打著革命的旗號,實際上是想篡奪國民黨的領導權,把我們這些國民黨元老都趕下臺。”
“再這樣下去,我們武漢政府,遲早會被這些激進分子掏空,最後落得和吳佩孚、孫傳芳一樣的下場。”
汪精衛將手裡的雪茄狠狠按滅在菸灰缸裡,發出“滋”的一聲輕響,一字一句地說道:
“所以,我決定,即日起,與南京國民政府合併。”
“同時,在全國範圍內,開展清黨運動,徹底清除混進國民黨內的激進左派分子,純潔我們的革命隊伍。”
“汪主席,不可啊!”
一聲帶著哭腔的吶喊,猛地打破了會議室裡的死寂。
一個穿著黑色旗袍的中年女人猛地站起身,她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用一根銀簪挽在腦後,鬢角卻有幾縷銀絲散亂下來。
她臉上沒有施任何粉黛,眼睛裡佈滿了血絲,那雙眼眸裡燃燒著憤怒和悲痛的火焰,彷彿要將眼前這些人燒成灰燼。
她是何香凝,廖仲愷先生的夫人,孫中山先生三民主義最堅定的捍衛者,也是宋慶齡先生留在武漢的全權代表。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卻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孫先生臨終前拉著我們的手,反覆叮囑,聯俄、聯共、扶助農工,這是三民主義的靈魂,是國民革命的根基!”
“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親手斬斷這個根基,背叛孫先生的遺訓,背叛千千萬萬為革命流血犧牲的同志!”
“你們這樣做,會成為歷史的罪人,會被釘在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何夫人,話不能這麼說。”
汪精衛冷冷地說道,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我們不是背叛革命,我們是純潔革命隊伍。”
“那些激進左派想要篡奪國民黨的領導權,想要把中國變成蘇俄的附庸,我們必須先下手為強,清除這些害群之馬。”
“再說了,這也是大勢所趨。”
陳公博連忙接過話頭,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
“現在,全國的實力派,都己經倒向了南京方面。”
“馮玉祥己經通電擁護蔣中正,閻錫山也派了特使去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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