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席捲，如同哨子聲刮過山谷，西義一一夜難眠。
日軍營地一片死寂，只有零星的崗哨裹著大衣，在寒風裡不停哆嗦。
士兵們擠在帳篷裡，啃著凍硬的飯糰，誰都沒說話。
他們心裡都清楚，被包圍了，後路斷了，糧食沒了，再打下去，怕是要死在這裡。
有新兵偷偷抹眼淚，被軍曹一巴掌扇在臉上，罵著“武士道精神”，可軍曹自己的手，也在寒風裡不停發抖。
次日拂曉，天剛矇矇亮，東方剛泛起一點魚肚白，山谷裡還飄著淡淡的晨霧。
三十家子的西北軍陣地上，突然響起了震天動地的炮聲。
這一次，不是日軍的炮，是西北軍的重炮叢集。
八門一五〇重炮，十二門一〇五榴彈炮，二十門七五山炮，同時開火。
炮彈像密集的流星雨，帶著尖利的呼嘯，砸向日軍的前沿陣地、炮兵陣地、臨時指揮部。
整個山谷都在顫抖，大地像篩糠一樣抖動，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濃煙滾滾，首衝雲霄。
日軍猝不及防，被炸得人仰馬翻。
不少士兵還在睡袋裡，就被炸上了天，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來。
日軍的炮兵陣地更是重災區，好幾門火炮當場被炸成廢鐵，炮兵死傷慘重，炮管歪在一邊，像一根根燒彎了的鐵棍。
西義一剛穿好軍裝，正準備集合部隊攻打松樹梁，氣浪就猛地掀了過來，把他掀了個跟頭，重重摔在地上，帽子都飛出去老遠，臉上沾滿了塵土。
“怎麼回事？！”
他爬起來嘶吼著，頭髮凌亂，像一團雞窩。
“師團長！支那人……支那人發起總攻了！”
參謀連滾帶爬地跑進來，臉色煞白，聲音顫抖：
“他們的重炮太多了！”
“前沿陣地快頂不住了！”
“不可能！”
西義一咬牙切齒，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們的炮彈早就該打光了！”
他算過，西北軍重炮彈藥有限，防守三天消耗巨大，根本撐不起大規模炮擊。
可他忘了，北平兵工廠日夜趕工，加上繳獲奉軍的彈藥儲備，還有從山西“借”來的炮彈，李鐵手裡的家底，比他想象的厚實得多。
“吹衝鋒號！”
觀察所裡，李鐵放下望遠鏡，沉聲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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