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聲此起彼伏，越來越響。
李敬鵬頭埋得更低了，耳朵凍得通紅，手指死死摳著地上的磚縫。
主審法官又一拍驚堂木：
“肅靜！”
等臺下的聲浪漸漸低了下去，他拿起案卷，朗聲宣讀罪狀，聲音洪亮，傳遍半個天橋：
“犯人李敬鵬，原西北軍暫編第五軍中將軍長。”
“查其在職期間，勾結南京軍政部軍統特務，密商叛降；暗通天津日租界特務機關，出賣冀東防務；縱容部下劫掠地方，殘害百姓。”
“人證物證俱在，李敬鵬，你可知罪？”
李敬鵬猛地抬起頭，三角眼裡佈滿了血絲，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瘋狗。
他掃了一眼臺下臉色鐵青的何應欽，又看了看臺側神色淡漠的陸遠舟，忽然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扯著嗓子嘶吼起來：
“我不服！”
“我是國民革命軍正式委任的軍長！”
“我有中央頒發的委任狀！”
“陸遠舟！你這是公報私仇！”
“你怕我奪你華北的權，就栽贓我通敵！”
“何部長！何應欽部長救我！”
“中央給我的察哈爾省主席委任狀，是你親口許的！”
“你說話啊！”
他聲嘶力竭，唾沫星子橫飛，臉上的血痂因為掙扎裂開，鮮血順著臉頰往下流，看著竟有幾分受了天大冤屈的模樣。
臺下頓時議論聲再起，有些從郊縣趕來看熱鬧的百姓面面相覷，幾個老士紳也交頭接耳起來。
畢竟“歸順中央”西個字，聽起來名正言順。
若只是派系之爭、權力傾軋，那這場公審的味道，就徹底變了。
何應欽臉色更難看了。
李敬鵬這一嗓子，等於把南京私下策反的事，當眾掀了蓋子。
他要是應聲，就等於承認中央背地裡挖人牆角、拆抗日的臺；
要是不吭聲，又顯得理虧心虛。
他抓著禮帽的手更緊了，乾脆假裝沒聽見，目光首視著前方的審判臺，脊背挺得比旗杆還首，心裡卻把李敬鵬的十八代祖宗都罵了個遍。
陸遠舟站在臺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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