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應欽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心裡暗暗思忖：
李敬鵬這廝，倒還有幾分急智。
只要把“通敵叛國”扭成“派系鬥爭”，事情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哪怕最後保不住人，也能把髒水潑回陸遠舟身上，讓他落個“誅殺異己”的名聲。
可他剛鬆了半口氣，就見陸遠舟抬了抬手。
陳默從臺後走了出來。
他一身玄色短打，腰間束著牛皮腰帶，插著兩把鏡面匣子，手裡拎著一個牛皮箱子，腳步很輕。
走到臺中央，他把箱子往地上一放，銅鎖“咔嗒”一聲彈開，聲音清脆。
“李軍長說自己是歸順中央，不是通敵。”
陳默聲音冰冷，像千年寒冰，伸手拿起第一件東西，一疊泛黃的信紙：
“這是軍統華北站副站長趙立成、密使王槐生給你的親筆信，上面約定十五日起事，晉軍商震部從遵化接應，日軍第六師團從熱河策應。”
“歸順中央，需要日本人出兵策應？”
李敬鵬臉色一白，尖聲道：
“你……你偽造證據！這是你栽贓我！”
“偽造？”
陳默冷笑一聲，又拿出一個藍皮賬本，封皮上印著“暫五軍軍需處”的字樣：
“這是你暫五軍的秘密軍需賬，日本駐天津領事館每月給你撥三萬大洋‘活動經費’，從今年六月到十一月，整整六個月，賬目上籤的是你的字，入賬蓋的是你的私章。”
“歸順中央，還要日本人給你發軍餉？”
他又拿起一把手槍，烏黑的槍身，南部十西式，槍柄上刻著日軍特務機關的櫻花編號：
“這是從你邢臺軍部密室的暗格裡搜出來的，槍裡還有三發子彈，槍套是天津日本特務機關標配。”
“你一個西北軍軍長，私藏日本特務的配槍，也是中央給的？”
一件接一件，證據整整齊齊擺在檯面上，件件首指通敵。
臺下的罵聲又炸了起來，比剛才更響，更烈。
“狗漢奸！還狡辯！”
“證據都擺臉上了，還嘴硬！”
“真不要臉！”
“殺了他！一槍崩了他！”
李敬鵬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還想再說什麼，陳默卻沒給他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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