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當這枝節可能動搖到根本，他便必須開口，一錘定音。
“爺爺您……”
宋時晏聲音乾澀。
“您早就認識她？您……喜歡她？”他問出這句話時，自己都覺得荒謬。
宋老爺子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
“那孩子，心性乾淨，骨頭也硬。逆境中不折，順境裡不飄。最重要的是……”
他看了宋淮山一眼，“她能讓你小叔這樣的人，有了點活人氣兒。”
這話，已是極高的評價，也徹底斷絕了宋時晏的任何念想。
老爺子不再看他，轉向宋淮山，語氣恢復了商議正事的平穩：
“既然話說到這份上，淮山，你打算如何？”
宋淮山終於抬起眼，目光清明冷靜：
“婚禮照常，新人是我和念念。顧家那邊，我會親自去解釋。”
宋時晏張了張嘴，想反駁，想怒罵，可看著爺爺默許的神情。
他忽然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和無力。
憑什麼？
明明是他先認識的顧予念，是他陪她走過最灰暗的青春期，是他先在她生命裡留下痕跡。
現在，小叔卻能用最體面、最名正言順的方式，將她徹底納入羽翼之下，甚至連爺爺都樂見其成。
而他呢？
像個跳樑小醜，所有的憤怒、不甘、爭奪，在絕對的權力與謀劃面前，都顯得幼稚可笑，連成為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他以為自己是在搶奪，是在報復，到頭來卻發現，自己可能……連入局的資格都未曾真正擁有。
顧予念，馬上就要變成他名副其實的、再也觸碰不到的小嬸嬸了。
老爺子端起茶盞，輕啜一口，茶已微涼。
他放下茶盞，抬起眼皮，那目光不似方才看宋淮山時的欣慰與滿意。
也不似方才點破真相時的洞明，而是沉沉的、冷冷的，像冬日結冰的河面，底下是看不見的暗流。
“時晏。”
他叫了一聲孫子的名字，語氣不重，卻讓宋時晏下意識繃直了脊背。
“你方才那些話，我只當你是年輕氣盛，一時糊塗。”
老爺子頓了頓，拇指緩緩摩挲著茶盞的邊沿，那動作極慢，慢到花廳裡的空氣都彷彿凝滯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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