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入夜色。
顧予念站在原地，望著尾燈消失在巷子盡頭。
暮春的風還有涼意，她攏了攏開衫，轉身往回走。
走出幾步，忽然頓住。
巷口對面，不知何時停了一輛深灰色賓利。
車窗半降，露出一張她再熟悉不過的側臉。
男人正低頭看平板，螢幕冷光勾勒出他清峻的眉骨和挺直的鼻樑，神情專注。
彷彿真的只是恰好路過、恰好停在這裡處理檔案。
可他身後那株老槐樹的枝影，正落在他微微抿緊的唇角上。
顧予念站在原地，看著他。
等了約莫十秒。
那尊矜貴自持的雕塑終於抬起眼，隔著半條巷子的暮色與疏疏落落的燈影，準確無誤地落在她身上。
只是微微傾身，從裡側推開了副駕的門。
“念念。”他說，聲音平穩，“好巧。”
看來他沒打算解釋為什麼在這裡。
顧予念忽然想笑。
她沒動，就站在巷口，隔著幾米遠的距離看他。
“宋先生，”她故意叫他，“今天路過得有點巧。”
宋淮山看著她。
暮色在他眼底沉澱成一片深不見底的墨色，可那墨色邊緣，分明漾著一點極淡的、近乎委屈的漣漪。
他沒說話。
只是從車內探出手，修長的手指穿過暮靄與涼風，輕輕握住了她垂在身側的指尖。
那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執拗。
顧予念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
他的掌心依舊溫熱乾燥，帶著她熟悉的雪松沉香氣息。
可指尖卻有一絲涼意。
——他在這裡停了多久？
她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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