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未盡之意，在場的人都聽懂了。
露臺夜風微涼。
顧予念感覺到四周若有若無的視線——那些看好戲的、探究的、或幸災樂禍的目光。
旁邊幾個原本豎著耳朵聽動靜的人，已經開始交換眼神。
有人低下頭，掩住嘴角那點笑意。
有人湊到同伴耳邊，壓低聲音：
“這顧家大小姐，剛才還巴巴地遞名片呢，結果人家正眼都不看一下。”
“可不是嘛。賀先生什麼人？能看上她那種小打小鬧的工坊？”
“嘖，丟人丟到家了。”
“她妹妹倒是有本事，攀上賀先生這棵大樹。”
“那可不，人家跳芭蕾的，高雅藝術，跟她那搞設計的能一樣嗎？”
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來，壓都壓不住。
顧覺歡顯然也察覺到了這種微妙的氛圍。
她藉著撩頭髮的動作，眼風極快地從顧予念臉上掠過，眼底閃過一絲近乎愉悅的冷光。
但她很快又收回視線，專注地看著賀屹衫，語氣越發溫軟感激：
“賀先生，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謝您。等新劇首演，我一定給您留最好的位置。”
“好。”
賀屹衫含笑點頭，這才像是終於想起旁邊還有個人，側過臉，目光重新落回顧予念身上。
賀屹衫沉吟片刻，像是忽然想到什麼，目光輕飄飄地落回顧予念臉上。
“顧總監，你們璨世……有沒有興趣接這種藝術跨界合作？”
這話聽著是給機會，實則將顧予念從尋求合作的平等對話者，瞬間貶低到了等待甲方挑選的供應商位置。
顧予念指甲掐進掌心。
她抬起眼，迎上賀屹衫鏡片後那雙看似溫和、實則深不見底的眼睛，清晰地看到他眼底那一絲玩味的、近乎殘忍的審視。
這隻老狐狸在試探她的底線，也在用這種方式，抬高顧覺歡，踩低她。
“璨世當然有興趣。”
顧予念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不過藝術跨界合作需要深入溝通，瞭解舞團的核心訴求和舞美理念。如果賀先生和顧小姐有意向，我們可以約時間詳談。”
她將話題拉回專業範疇，避開對方設下的身份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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