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抬起溼漉漉的睫毛，望進他深邃的眼眸裡。
“告訴她，囡囡現在，過得很好。”
“有個像她一樣愛我的人，守在身邊，讓她開心。”
窗外，玉蘭花又落了一片。
宋淮山低頭，在她微涼的眉心落下一個輕柔的、鄭重其事的吻。
“好。”他說。
“我們一起去。”
三月底，南城入了夜，溼冷往骨頭縫裡鑽。
顧予念裹緊大衣，看著車窗外掠過的街景——窄巷、騎樓、熱氣騰騰的餛飩攤，路燈把梧桐枝椏的影子拉得很長。
空氣裡有股隱約的甜香，是街角糕團店收攤前最後一籠桂花糕的味道。
她搖下車窗，深吸一口氣。
“三年多沒回來了。”她說。
宋淮山坐在她身側，膝上攤著平板，目光卻落在她臉上。
“想家了？”
顧予念沒答，只是望著窗外。
路過一處菜市場，門口擺著幾筐春筍和薺菜，穿藍布圍裙的婦人正彎腰挑揀。
顧予念忽然想起，外婆以前也愛在這個季節做醃篤鮮，鮮筍鹹肉一起燉，湯白得發亮，她能連喝三碗。
“餓不餓？”宋淮山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要不要下去買點？”
顧予念搖頭，收回目光：“先回去。”
車子穿過老城區，拐進一條兩側栽滿香樟的安靜街道。
盡頭是一處粉牆黛瓦的院落，門頭不大，簷角卻翹得講究，隱約能看見裡面的假山和綠意。
“到了。”司機低聲說。
車停在一座老宅門前。
黑漆大門，銅環斑駁，門楣上懸著一塊匾——聽松園。
顧予念愣了愣。
“這是……”
“住處。”宋淮山說得平淡，“臨時落腳，湊合幾天。”
顧予念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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