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是在傍晚響起的。
螢幕上跳動著顧太太三個字——那個顧予念存了十幾年、卻幾乎從未主動撥出的備註。
顧予念看著那串數字，指尖懸在接聽鍵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窗外天色漸沉，玉蘭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她最終還是接了。
“予念。”
顧太太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隔著電波，帶著那種她熟悉的、疏離而疲憊的腔調
——像在叫一個不太熟的親戚，而非離家多年的女兒。
“下週六，南城家裡有個小聚會。你回來一趟。”
不是詢問，是通知。
顧予念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我下週有工作，走不開。”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
隨即，顧太太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冷了幾分：
“你妹妹說，你現在和那個姓慕的丫頭一起，搞什麼工坊？還給明星做定製？”
她沒有等顧予念回答，自顧自說了下去，語氣裡帶著壓抑已久的、終於找到出口的不耐：
“予念，你也是快三十的人了。以前跟著宋時晏，名不正言不順，現在好不容易自己立住了，就不能安安分分做點正經事？”
“跟那個姓慕的混在一起，能有什麼出息？慕家早就敗了，她爸還揹著官司。你非要沾這一身腥，往後還想不想嫁人了？”
顧予念聽著，指尖掐進掌心。
窗外玉蘭樹的影子，不知何時已完全沒入夜色。
“顧太太，請你積點口德。”
她開口，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慕淺淺是我最好的朋友，慕家工坊是正經生意。”
“正經生意？”
顧太太冷笑一聲，“正經生意，需要你妹妹低聲下氣去求賀先生幫忙牽線？”
顧予念眉心一跳。
“顧覺歡……跟賀屹衫？”
“你妹妹心善，見你走彎路，總想拉你一把。”
顧太太的聲音緩下來，帶著一種施恩般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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