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外婆走的時候，一個人跪著給我們磕頭，膝蓋都跪爛了，也不吭聲。後來每年清明都回來，一個人來，一個人走。”
“有一年下大雨，山路滑，她摔了一跤，腿上劃了道口子，血都滲出來了，還硬撐著爬到墳前。”
阿婆抹了抹眼角，“這孩子，命苦。她外婆要是知道她如今過得好，也該閉眼了。”
宋淮山聽完，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想起顧予念說起外婆時的樣子——眼睛彎彎的，語氣輕快的，好像那些事真的已經過去了。
可原來她每年清明都是一個人回去。
一個人跪在墳前。
一個人磕頭。
一個人跟外婆說話。
然後一個人離開。
從十六歲到現在。
他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許久沒有動。
良久，他拿起大衣，出了門。
……
夜色寂寥。
顧予念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等回過神來，她已經站在一條陌生的巷口。
巷子盡頭有光，像是誰家院子裡透出來的。
她正要轉身往回走，忽然聽見身後有腳步聲。
很穩，不緊不慢。
她回過頭。
路燈下，一道挺拔的身影站在那裡。
宋淮山。
他沒穿大衣，只一件深灰色毛衣，袖口挽到小臂，像是從屋裡直接出來的。
頭髮被夜風吹得有些亂，幾縷落在額前。
他就那樣站在昏黃的光暈裡，看著她。
沒有問她為什麼一個人在這裡，沒有問她見了誰、說了什麼。
只是走過來，把手裡那件大衣披在她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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