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老人惶恐擺手，他已脫下昂貴西裝外套，連同腕上那串色澤溫潤的沉香佛珠，一併遞給秘書。
讓其先處理車禍事宜，給足賠償。
隨後解開袖釦，將雪白襯衫的袖子挽至小臂。
老人推拒，尤其是那位耳聾的老奶奶。
她聽不見聲音，只能焦急地盯著他，連連擺手，又用手比劃著，示意他不要靠近，生怕他這身乾淨體面的衣服被弄髒。
宋淮山只是淡淡彎了下唇角，那笑意未達眼底，卻足夠溫文。
他接過老奶奶遞來的舊圍裙繫上，動作並無滯澀，整理傾倒的桌凳，扶起爐灶，檢視破損的鍋具。
指節分明的手沾了油汙，側影在雨幕和熱氣裡，有種突兀又奇異的協調。
顧予念就是這時走過來的。
她剛簽完公寓過戶的最後檔案，賬戶裡躺著折價的房款和沉甸甸的黃金。
帽簷壓低，心情是驟雨初歇般的空寂，只想找點熱食填滿胃和思緒。
麵攤的凌亂並未讓她卻步。
她目光掠過正在低頭搬弄爐子的高大男人
——白襯衫捲袖，繫著沾滿油漬的圍裙，側臉俊美卻透著股蒼白的病氣，脖頸間一根紅繩繫著枚方形白玉，在晃動間從領口露出一點，玉質溫潤，邊緣透雕隱著幾筆清逸的蘭草。
那蘭葉的姿態疏淡孤直，恰如他此刻微垂的眉眼，於煙火氣中自成一片幽寂的底色。
“老闆，一碗陽春麵，多青菜。”
顧予念聲音帶著雨意的微啞，隨意在剛扶起的矮桌邊坐下。
宋淮山動作頓了一下，直起身。
水汽氤氳中，他看向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
鴨舌帽下只看得到利落的下頜線和紅唇。
見他不答，顧予念抬眼，這才仔細打量他。
男人如瓷如玉。
五官清俊得過分，眉眼間卻凝著一層淡淡的倦意，三分病容非但不損其貌，反添了幾分雪壓蘭枝般的清寂與疏離，人高腿長，氣質與這油膩狹窄的攤位格格不入，偏偏繫著圍裙。
那男人擦拭碗碟的手指骨節分明，冷白如瓷好看極了，動作不疾不徐。
顧予念唇角勾起一抹沒什麼溫度的弧度，話已出口：
“長得人模人樣，讓聾啞爹媽出來擺攤風雨裡掙辛苦錢，”
她語調悠悠，字字卻像小刀，“不知道該誇你孝順，還是該說你挺能耐。”
宋淮山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蒼白的面容更淡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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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卻尖指他，熱溫沿碗，時前面到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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