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公寓裡只剩空酒瓶和冷掉的燒烤籤子。
慕淺淺醉眼朦朧地掛在顧予念肩上，大著舌頭問：
“念念……你還想他嗎？那個……王八蛋。”
顧予念仰頭灌下最後一口啤酒，冰涼的液體混著苦澀滾下喉嚨。
她瞇起眼，看著天花板上模糊的光暈，嗤笑一聲，聲音沙啞卻清晰：
“想個屁。”
“我啊……得不到就不要，想不通就睡覺，想通了——”
她頓了頓，抬手抹了下嘴角，“想通了……老孃什麼都不要。”
慕淺淺嘿嘿傻笑，捧著她的臉用力吧唧親了一口：
“對！什麼都不要！咱念念最牛逼！我……我去睡了，明早還要給資本家當牛馬……”
她踉蹌著撲進客房，很快沒了聲息。
客廳驟然安靜下來。
窗外城市的霓虹無聲閃爍，映著滿室狼藉和沙發上孤零零的身影。
那種熟悉的、彷彿被整個世界遺棄的冰冷感覺，又悄無聲息地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纏著她往牛角尖裡拽。
酒精讓記憶不受控地倒帶，閃回到十五歲那個燥熱的夏天。
京市私立高中的天台，是她唯一能喘口氣的地方。
那天，她躲在廢棄課桌椅的陰影裡，啃著乾硬的麵包當午餐，聽著樓下操場傳來的喧鬧。
鐵門忽然被一腳踹開，哐當作響。
一個穿著校服卻敞著外套、個子極高的少年逆著光走進來。
他指尖夾著根沒點燃的煙，眉眼鋒利，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漫不經心的痞氣。
是宋時晏。
比她高一屆，卻是整個年級乃至全校都矚目的存在——家世頂尖，成績永遠榜首，打架也永遠最狠，是老師頭疼又無法捨棄的天之驕子，也是無數女生隱秘憧憬的物件。
他沒想到天台上有人，目光掃過來，帶著被打擾的不耐。
顧予念僵在原地，嘴裡還塞著麵包，像個偷食被抓包的倉鼠。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舊校服，因為快速抽條而顯得有些不合身，頭髮簡單地紮成馬尾，露出一張蒼白清瘦、帶著明顯侷促的臉。
和樓下那些光鮮亮麗、談笑風生的同學相比，她像誤入天鵝群的醜小鴨，還是掉毛的那種。
宋時晏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大概兩秒。
那眼神掠過幾分詫異後，恢復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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