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仍半跪在地毯上的他，淚痕未乾，眼神卻已是徹底的疏離與釋然。
“命運待我不薄。像我這樣敢恨敢愛的人，不值得再為你蹉跎半分。”
“顧予念——！”
“閉嘴！顧予念你給我閉嘴！”
宋時晏像是被這句話徹底刺穿了最後一層偽裝。
他猛地站起來，巨大的身高差再次帶來壓迫，可此刻他眼中翻湧的卻不再是掌控，而是某種瀕臨崩潰的狂躁與痛楚。
他不信，不信那些溫存依賴都是假的，不信她能如此輕易地將過去定義為淺嘗輒止。
他伸手想抓住她，她卻靈巧地退後，只留給他一片冰冷的空氣。
“啊——！”
挫敗、不甘、以及那種說不清道不明、卻日夜啃噬他的空洞感，轟然決堤。
他再也無法維持任何體面，猛地轉身，手臂橫掃向旁邊的矮櫃！
“嘩啦——砰！”
那纖細的腕子上已是一圈清晰的紅痕。
他無處發洩的暴怒和恐慌瞬間炸開，轉身，一腳踹翻了剛才滑開的矮几，上面的玻璃碎片和水漬再次飛濺。
他抓起手邊一個冰冷沉重的黃銅擺件，狠狠摜向牆壁！
“砰——！”巨響震耳欲聾，牆壁凹陷，擺件變形落地，滾到角落。
他胸膛劇烈起伏，眼睛赤紅，像要將這屋子裡的一切都撕碎。
可自始至終，那些飛濺的碎片，沒有一片朝著她的方向。
最後，他站在一片狼藉中央，喘著粗氣，昂貴的襯衫沾了灰塵和水漬，手指關節在砸牆時擦破滲血。
他看向依舊站在原地、靜靜看著他的顧予念。
她臉上淚痕已幹，只有眼圈還殘留著薄紅，在滿室破碎的映襯下，平靜得近乎殘忍。
宋時晏站在一片狼藉中央，粗重的喘息漸漸平復，只剩下空泛的迴響敲打耳膜。
他盯著眼前那個平靜得近乎殘忍的女人，一個冰冷的認知，混著三年來不斷啃噬他的那種空洞感，終於清晰無比地浮了上來——
他留不住她了。
這個念頭帶來的不是痛，而是一種更深的、近乎虛無的茫然。
從小到大，他宋時晏要什麼沒有？
宋家小少爺，生來就在雲端，想要的、想得的，從來只需稍稍示意，甚至不用開口，自然有人捧到眼前。
他習慣了這種輕而易舉，也習慣了所有目光的追隨與仰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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