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衍是在一個週末的早晨飛抵京市的。
他沒有提前告訴顧予念，想給她一個驚喜。
但當他的車停在小洋樓門口，看見那棵玉蘭樹和樹下的鞦韆時，他忽然有點緊張。
他這輩子談判過無數次，幾百億的生意都沒讓他皺過眉頭，此刻卻因為要見自己的女兒而手心出汗。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按響了門鈴。
開門的是吳媽，看見門口站著一個穿著黑色大衣、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男人，愣了一下。
“您好，請問您找誰？”
“我找顧予念。
我是她爸爸。”
吳媽又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眉眼，那氣質，和太太確實有幾分相似。
她側身讓開：“請進，太太在樓上工作室。”
厲衍走進門，換了鞋，在玄關站了片刻環顧四周。
客廳不大，但佈置得很溫馨，沙發上有幾個抱枕，茶几上擺著一束新鮮的玉蘭花，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地毯上，暖融融的。
這就是念唸的家。
他心裡忽然湧上一陣酸澀。
二十五年，他錯過了她二十五年。
錯過她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說話，第一次上學，第一次拿獎……錯過了她人生中所有重要的時刻。
現在他站在她的家裡，像個陌生人。
樓上傳來腳步聲。
顧予念站在樓梯口，穿著一件寬鬆的米白色毛衣，頭髮隨便紮了個丸子頭，臉上脂粉未施。
她看見厲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爸？
你怎麼來了？
不是說下個月才來嗎？”
厲衍看著她，看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眶一下子紅了。
“等不及了。”
他說，聲音有點啞。
顧予念走下樓梯，站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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