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安出生第五天，宋淮山決定親自給她洗澡。
顧予念再三確認：“你確定？要不要讓吳媽來？”
“不用。”他語氣篤定，“我學過。”
“你什麼時候學的？”
“育兒書上有一章專門講這個。”
顧予念沉默了。
她忽然有點心疼那本育兒書——它大概沒想到自己會被宋淮山翻得那麼爛。
浴室的溫度調到了最合適的溫度，水溫用量杯量過，剛好三十八度。沐浴露是進口的嬰兒專用，毛巾是純棉的，疊得整整齊齊放在一邊。
宋淮山把念安託在手臂上，一隻手穩穩地託著她的頭，另一隻手輕輕撩水，從腳開始慢慢淋溼她的小身體。
念安一開始有點緊張，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但慢慢地，她放鬆了，蹬著小腿，在水裡撲騰。
宋淮山看著她，眼底漾開笑意。
“她喜歡水。”他說。
顧予念靠在浴室門口，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忽然想起第一次見他的時候。
那時候他站在佛堂裡，銀杏葉落了一地，他周身清冷得像山巔的雪。
她那時候想，這個男人，大概這輩子都不會有什麼煙火氣。
可現在呢？
他蹲在浴缸邊，袖子挽到手肘，襯衫被水濺溼了也不在意，頭髮上沾著泡沫，臉上還帶著笑。
他學會了給女兒洗澡。
他學會了給女兒換尿布。
他學會了給女兒泡奶粉、拍嗝、哄睡。
他學會了唱搖籃曲——雖然唱得不太好，但念安很給面子，每次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清冷佛子，變成了煙火氣十足的新手奶爸。
“念念。”他忽然叫她。
“嗯？”
“你看她。”
顧予念走過去，低頭看著浴缸裡的念安。
念安正睜著一雙烏黑的大眼睛，看著這個世界，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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