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眼裡盛著光，像春天裡融化的雪水。
“因為——”他說，“你最好看。”
念安愣住了，然後笑了，笑著笑著，臉就紅了。
柳絮飄飄揚揚，落在兩個人身上。
沈硯舟伸手，輕輕拂去唸安頭髮上的柳絮，動作很輕很輕。
很多年以後，念安會想起這個春天，想起這個少年，想起他拂去她頭髮上柳絮時的溫柔。
那時候她會知道——有些人，從很早很早以前，就把你放在了心裡。
後來的事
念安十二歲那年，沈硯舟十四歲。
沈硯舟已經長成了一個清俊的少年，個子躥得飛快，比念安高出一個頭還多。他站在唸安面前的時候，念安要仰著臉才能看清他的表情。沈硯舟每次都會微微低頭，像是在配合她的高度。
念安有時候覺得好笑：“硯舟哥哥，你不用低頭的，我仰著看你就行。”
沈硯舟看著她，嘴角彎了彎：“怕你脖子酸。”
念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旁邊的念承已經七歲了，聽見這話，做了個鬼臉：“硯舟哥哥好肉麻。”
沈硯舟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念承注意到，他的耳尖紅了一點。
念安十二歲的生日，沈硯舟送了她一本畫冊。不是買的，是他自己畫的——從念安六歲到十二歲，每一年一幅畫。
第一幅是念安六歲，坐在玉蘭樹下的鞦韆上，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第二幅是七歲，她在畫畫，鉛筆握在手裡，神情專注。
第三幅是八歲，她在彈鋼琴，手指落在琴鍵上，窗外的陽光落在她側臉上。
第四幅、第五幅、第六幅……一直到第十二幅。
念安一頁一頁地翻，翻到最後一幅的時候，她的手停了。
最後一幅畫的是她十二歲，站在玉蘭樹下，仰著臉看花。畫得比前面任何一幅都好，光影、神態、細節——每一處都用心到了極致。
念安低著頭，看了很久。
“硯舟哥哥，你什麼時候畫的？”
“平時畫的。”沈硯舟說得雲淡風輕，“有空就畫一張。”
念安抬起頭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想起這些年，每次她來沈家，沈硯舟都在。她畫畫的時候，他在旁邊看；她彈琴的時候，他在旁邊聽；她盪鞦韆的時候，他在後面推。她以為那些只是巧合，現在才知道——不是巧合，是他在等她。
“硯舟哥哥。”她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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