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安出生那天，沈硯舟七歲。
他跟著媽媽霍嬌嬌去醫院，走廊裡人來人往，消毒水的味道混著花束的香氣。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那束花——是媽媽讓他挑的，他挑了一束白色洋甘菊，小小的，白白的，像他想象中的她。
“硯舟，來。”霍嬌嬌推開病房的門。
沈硯舟走進去。
病房裡很安靜，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靠窗的那張病床上。
顧予念靠在床頭，臉色有些蒼白，但眉眼彎著，懷裡抱著一個小小的襁褓。
宋淮山坐在床邊，一隻手握著顧予唸的手，另一隻手輕輕搭在襁褓上。
沈硯舟走過去，站在嬰兒床邊。
他低頭，看見了那個小東西。
她好小，小到他不敢伸手去碰，怕碰壞了。
她的臉皺巴巴的，紅紅的，閉著眼睛，小拳頭攥得緊緊的，像一隻剛從殼裡鑽出來的小動物。
“硯舟，”霍嬌嬌在他身後輕聲說，“這是念安妹妹。”
沈硯舟沒有應。
他就那樣站著，低頭看著那個皺巴巴的小嬰兒，一動不動。
然後，她動了。
那隻攥得緊緊的小拳頭，慢慢鬆開，一根手指伸出來，正好勾住了他垂在嬰兒床邊沿的食指。
軟軟的，溫熱的，攥得很緊。
沈硯舟愣住了。
他沒有抽開，就那樣站著，看著她。
霍嬌嬌走過來，彎腰看了看，笑了：“硯舟，妹妹喜歡你呢。”
沈硯舟還是沒有說話。
他低著頭，看著那隻攥著自己手指的小手，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霍嬌嬌以為他出了什麼事，蹲下來看他的臉。
然後她發現——她兒子在笑。
不是那種小孩子得到糖果時的笑，是一種很輕很淡、卻從眼底漾開的、像是什麼東西終於落定了的笑。
“硯舟？”霍嬌嬌叫他。
他抬起頭，看著媽媽，認真地說：“她叫念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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