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邁出了第一步。
歪歪扭扭的，像一隻剛學會站立的小企鵝。第二步，第三步，每一步都搖搖欲墜，每一步都讓人捏一把汗。
但她沒有倒。
她一直看著沈硯舟，朝他走過去。
一步，兩步，三步——最後幾步，她幾乎是撲過去的，一頭扎進沈硯舟懷裡，小手攥著他的衣領，咯咯笑。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霍嬌嬌第一個反應過來：“天哪！念安會走路了！”
顧予念紅了眼眶，宋淮山走過來，站在女兒身後。
沈硯舟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傢伙，念安仰著臉看他，口水又流了下來。
他沒有擦，就那樣抱著她，彎起唇角。
霍嬌嬌用胳膊肘撞了撞顧予念：“你女兒第一次走路，是走向我兒子。”
顧予念笑了：“是是是，你兒子有魅力。”
宋淮山站在旁邊，面無表情，但他看著女兒撲進沈硯舟懷裡的那一幕，手裡的茶杯被捏得咔咔響。
顧予念聽見了，伸手拿過他的茶杯：“別捏了，碎了還得買新的。”
宋淮山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三
念安三歲那年，有了一個自己的小本本。
不是畫畫的本子，是宋淮山給她買的——封面上印著一隻小兔子，裡面是空白的頁面。
念安說，她要學媽媽，把重要的事記下來。
顧予念問她：“什麼是重要的事？”
念安想了想：“開心的事。”
於是她開始記。
今天是爸爸給我扎辮子，開心。
今天是媽媽陪我畫畫，開心。
今天是硯舟哥哥給我糖，最最開心。
顧予念有一次翻到這一頁，笑得不行，拿給宋淮山看。
宋淮山看著那行歪歪扭扭的字——“硯舟哥哥給我糖，最最開心”——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說：“一顆糖就最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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