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步……貫穿雙甲……甚至能擊穿戰馬的松木護板……」
袁可立的手劇烈地顫抖著,去撫摸那些依然散發著狂暴熱量的彈孔。
他太懂這意味著什麼了!
如果有這樣一萬把天啟一號火槍,如果有悍不畏死。能在五十步甚至三十步距離直面敵人衝鋒依然敢閉著眼扣動扳機的鐵打士兵!
那這種排隊槍斃的壓迫感,在這片平原和城牆上,將直接形成一道不可逾越。讓皇太極絕望的死神之牆!
在這種絕對密集的金屬彈幕面前,建奴引以為傲的鐵浮屠?
那不過是一群穿得過於厚重的肥肉!
「皇上!」袁可立猛地轉過身。剛才那股桀驁不馴。要跟昏君拼命的強硬派老將氣質蕩然無存。
他老淚縱橫,額頭重重地磕在了高臺粗糙的木板上。
「老臣……老臣糊塗啊!老臣罪該萬死!」
袁可立激動得語無倫次。
「敢問皇上!此等神器,如今月產幾何?!何時能大規模撥付遼東前線?!何時能隨老臣的水師跨海登船!」
朱由校搖了搖頭。
「這就是朕把你叫到京城當兵部尚書的原因。」
「這槍,這國標火藥。現在剛剛開始艱難的人工量產試驗。最快,也要兩個月才能裝配千人!」
「朕不要你現在就去跟皇太極拼命。」朱由校盯著袁可立,「朕要你去把登萊水師給朕看死了!把皮島那塊能騷擾建奴後方的落腳點給朕看死了!」
「替朕爭取這寶貴的兩個月大明火器換裝時間!」
「兩個月後,你兵部拿不出銀子買槍,朕自己從內帑調錢。這支西山新軍,將隨著你的戰船出海!」
袁可立的血液徹徹底底地點燃了!
這是他一輩子夢寐以求的打法,用絕對火器的碾壓,流氓的海上投送去砸爛對面的陣地!
「老臣。領旨接印!!就算把這把老骨頭碾碎在遼東,只要有這天啟神銃。老臣也必叫那建奴付出百倍的血債!」
風中,只有那一排排閃著寒光的槍管和這老將激動的喊聲迴盪。
在回到紫禁城乾清宮後,卸下那層極度強硬的獨裁者偽裝,朱由校感到了一陣伴隨著極度虛弱的咳嗽感。
雖然利用長白山「紅血竭」泥巴極度玩命的高熱脫水置換,強行把體內的許多沉積汞毒和鉛排了出去,但這種兇殘的「以毒攻毒且不顧身體承受極限」在古代堪稱自殺的醫學操作,不可避免地對原主那本來就不富裕的生機產生了不可逆的損耗。
他需要靜養,不僅要處理國家殘破的後勤帳目,還要開始為保證自己絕對有子嗣留下的大事做足準備。
「咳。咳。魏忠賢和內閣那條瘋狗溫體仁,現在配合得還算像模像樣。」
朱由校坐在柔軟的明黃色隱囊上,聽著王體幹小心翼翼地彙報著宮外的動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