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爺……」站在一旁的王體幹看著下面這群如喪考妣的「清官」手裡那湊起來估計甚至不到兩千兩的一堆破銅爛鐵,氣得臉色鐵青,壓低聲音在朱由校耳邊道,「這幫酸腐!他們這是在公然打您的臉啊!要不要讓錦衣衛……」
「不必。」誰也沒有料到。坐在龍椅上的朱由校,看著這場比戲臺還精彩的哭窮表演,不僅沒有暴跳如雷,甚至連一絲被羞辱的憤怒都沒有。他的嘴角,那抹隱藏得極深的冷酷笑意,終於在此刻緩慢地擴大。
「五十兩。三十兩。十匹布。」朱由校平靜地重複著這些數字。「好,很好啊。諸位愛卿的兩袖清風,朕今日算是實實在在地見識到了。」
他緩緩站起身,看向了一直站在丹陛左側下方,整個大朝會上一直保持著陰冷沉默的——司禮監秉筆太監,魏忠賢。
「廠臣啊。」朱由校嘆息了一聲,「滿朝的清流大人,都窮得要當老婆的衣服了。這大明的國難,這陝西千萬老百姓的命,看來,是指望不上這些讀聖賢書的君子了。」
「朕且問你!在這諾大的紫禁城裡,在這大明朝的文武百官之中。」
「就沒有一個人,沒有一個知恩圖報的勢力,願意在此時此刻,真正地替朕分憂,替這大明的江山,掏出一把真金白銀來抵禦天災外患嗎?!」
這句話一齣,那些還在假哭的文官們,心裡頓時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誰會掏?
誰他孃的是純種的傻子?
你就算問太廟裡的太祖皇帝,今天這朝堂上也絕不會有人傻到自己去當那個散財童子!
大家都在躺平,這是鐵律!
然而,就在那名名叫史褷的戶科給事中,剛準備出列再次用一篇華麗的《陳情表》來繼續噁心皇帝的時候。
「萬歲爺!!!」
文武百官驚愕地抬起頭,視線齊刷刷地越過人群。
只見站在左側武將與勳戚序列最前方的,並不是什麼清流名將,而是魏忠賢的乾兒子,閹黨五虎之首——崔呈秀!
這個在這個滿朝皆知貪贓枉法。靠著收受賄賂在京西買了十幾處大宅子的大貪官,此刻竟然不顧一切地衝出了佇列。
崔呈秀在二百多名文官如同見鬼般的注視下,直接膝行到大殿正中。
他雙手捶打著自己的胸膛,那張老臉上老淚縱橫,卻絕不是剛才黃立極那種擠出來的假眼淚,而是真真切切地。帶著某種極度肉痛卻又極度恐懼的真眼淚!
「滿朝文武皆是鐵石心腸!但臣不是!」
崔呈秀指著身後那群目瞪口呆的文官,破口大罵,完全失去了體統。
「皇上待我等恩重如山!如今陝西百姓即將餓死,皇上連自己吃飯的炭火都撤了。你們這群只會在朝堂上空談的酸儒,竟然只拿五十兩銀子出來糊弄聖君!你們的良心叫狗吃了嗎!」
整個皇極殿的文官全懵了。
他們瞪大了眼睛,看著崔呈秀像瘋狗一樣在那裡咆哮,大腦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這崔呈秀今天是吃錯什麼藥了?!
他一個大明朝最大的貪官之一,竟然在大朝會上跳出來批判別人摳門?
但接下來,崔呈秀的一句話,直接如同十萬噸級的核彈,在皇極殿的中心轟然引爆!
「皇上!微臣雖然不才,但也知毀家紓難之理!」崔呈秀從懷裡掏出一本厚厚的。蓋著私章的紅皮帳冊,雙手高高舉起。
」!蓄積有所庫府盡傾加外,畝千六田良州通,三莊皇西京賣變願自,秀呈崔臣「
」!!!兩萬十三——銀現捐實「
!!!——隆隆轟
!兩萬十三
!!銀現兩萬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