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就是陝西旱情督辦副使!」
「拿著這五十萬兩,帶著這五千條除了力氣一無所有的閹兵。滾去陝西那鳥不拉屎的地方!」
「不修城牆,不打流寇!」
「你唯一的任務。就是給朕在黃土高原上,找水源,往下挖!挖出能活命的深水井!」
「朕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哪怕是用牙去啃!也要在明年給朕打出最少一萬口井來!」
這突如其來的宏大部署,直接把孫傳庭給砸懵了。
去陝西打井?
帶太監兵?
這聽起來簡直荒謬到了極點!
「皇上……」孫傳庭嚥了口唾沫,他的理智迅速回歸,作為在基層摸爬滾打過的幹吏,他立刻看到了這個計劃裡最致命的死穴。
「皇上一片蒼生之念。臣不敢推辭。但……」孫傳庭頂著壓力抬起頭,「但臣若是去了。那是地方州府的地界。五十萬兩白銀,那是一塊比天還大的肥肉!陝西的巡撫。布政使司,乃至底下的知縣和佔山為王的豪族。」
「他們怎麼可能由著臣一個不入流的副使,帶著一群太監兵,在他們的地盤上亂挖深井?打出來的水怎麼分?他們定然會想盡一切辦法橫加阻撓,甚至以『驚擾龍脈』。『破壞水土』的名目,上疏彈劾臣!」
「怎麼不可能?」朱由校反問了一句,「孫傳庭。朕剛才說了,你是有匪氣的武將根骨。怎麼這個時候,反倒跟那些滿嘴之乎者也的腐儒一樣了?」
朱由校彎下腰,將地上的那把刀撿起來,直接塞進了孫傳庭的手裡。
刀柄冰涼。
「朕讓你去,不是讓你去跟他們和光同塵,不是讓你去衙門裡請他們喝茶批公文的!」
「這五十萬兩,你必須一分一釐都給朕花在刀刃上!僱最懂堪輿的師傅,買最硬的鑽頭,買能救命的乾糧和鹽!」
朱由校的手指死死地戳著孫傳庭的胸口。
「誰敢攔你!誰敢在這筆救命的錢上把手伸過來抽一兩銀子的火耗!」
「不管他是當地的富紳。」
「還是正三品的布政使!」
「你不要去三法司寫摺子告狀。你手下有五千個只聽命於內廷的淨軍!你拿這把刀。直接砍了他們的腦袋!抄了他們的家產,奪了他們的存糧補你的虧空!」
「出了天大的亂子,哪怕你把陝西的官僚殺絕了!」
「朕,給你兜著!」
瘋了?
孫傳庭握著刀的手在劇烈地顫抖。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個皇帝。
這哪裡是一個帝王該下的旨意?這是把國家機器直接變成了一頭為了求生而不擇手段的恐怖怪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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