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乾清宮。
半個月的時光飛速流逝。
寒風愈發刺骨,紫禁城內的宮女太監們都已經換上了夾襖。
王體幹捧著一個紫檀木的加急匣子,急匆匆地走入西暖閣。
「主子,福建的飛鴿傳書。是東廠李千秋用密文發回來的,鄭芝龍的回信到了。」
朱由校正伏案批閱著幾份孫傳庭在陝西進展的奏摺,聞言抬起頭,一把接過了信件。
他直接撕開火漆,一目十行地看完了鄭芝龍那封充滿了市儈。試探以及殺氣的奏報。
看完之後,朱由校不僅沒有被這海盜頭子那種討價還價和試探的態度激怒。
反而,他仰起頭,發出了一陣低笑。
「好一個鄭一官。好一個海龍王。」
朱由校將信拍在桌案上,眼中閃爍著對鄭芝龍的欣賞。
不講空話,直擊要害。
這就特麼的是跟聰明人打交道的舒服之處!
鄭芝龍沒有像那些文官一樣滿口「臣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也沒有上來就吹牛說能解決幾百萬災民的吃飯問題。
他第一眼就看穿了這場遊戲裡的核心矛盾——皇權與文官集團對海禁和物資掌控權的衝突。
他先拿江南走私商人的血來祭旗,送來十萬石大米解急,順帶驗證這大明朝的天,到底變沒變。
「他敢搶江南的走私糧,說明他有脫離地方文官自立山頭的野心。他要朕保他運糧船的平安,是在考驗朕的刀子到底夠不夠硬。」
朱由校站起身,走到火爐前烤了烤漸漸發涼的雙手。
「王體幹!」
「奴婢在!」
「去叫魏忠賢!」朱由校的眼神突然變得極具攻擊性,「既然他海盜敢在海上搶出個未來,那朕這個大明天子,就得在陸地上給他把路鋪平了!」
「這十萬石糧食。一旦到了天津衛,就是一塊燒的赤紅的石炭!」
朱由校太清楚了。
大明祖制,嚴禁片板下海。
現在突然有一支規模龐大的民間船隊,打著所謂「皇家提督」的旗號,從海上直接開進大明最核心的京畿門戶——天津衛。
而且船艙裡裝的,還全是那些東林黨和江南士紳被搶的走私貨!
這種事情一旦發生,別說是戶部和都察院那幫御史會瘋,就連兵部。天津巡撫,乃至整個大明朝沿海所有的既得利益集團,都會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
他們不僅會以「防備海寇入侵」的名義直接開炮攔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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