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日起,大明沿海一切未向市舶司和東廠繳納足額關稅的船隻,皆為走私敵船。鄭芝龍水師有權擊沉。截留,收益歸艦隊軍資與其提成分潤!」
「朕,要讓他做這太平洋上,最兇。最狠的皇家海王!」
在滿朝唯唯諾諾的叩首聲中。
天啟七年的最後一次大朝會,以舊舊利益階級在物質與精神上的雙重毀滅,落下了帷幕。
而就在同一天,千里之外的福建泉州安平鎮。
一艘剛剛從大洋深處破浪歸來的西洋蓋倫大帆船,緩緩駛入了鄭芝龍私港的泊位。
而在旗艦的內艙裡。
鄭芝龍看著李千秋用八百里加急送來的那面代表著大明極權。繡著皇室真龍的東海提督衛金線大旗。
這位未來稱霸遠東的海盜王,嘴角咧開了一抹無法無天的狂笑。
「陛下是個狠人。也是個真明白人。」
鄭芝龍獰笑著抽出了腰間的倭刀。
「弟兄們!」
他衝出艙門,對著甲板上數以千計。渾身充滿野性與殺氣的海盜水手咆哮。
「皇上給了咱們合法的搶劫牌照!江南的酸儒被皇上打折了脊樑骨!」
「把那些只敢在窩裡橫的走私船洗劫一空!」
「把大炮擦亮!目標安南。暹羅。馬尼拉!」
「去給大明朝把運糧的航道搶出來!去跟紅毛鬼搶海上的金銀!」
在這個風雪交加的寒冬,紫禁城裡的極權暴君,與大洋上的海盜梟雄,完成了一次改變歷史程序的血腥握手。
————
數九寒天,京師的風像是淬了冰的刀子,打在紫禁城高聳的紅牆上,發出猶如鬼哭般的淒厲呼嘯。
乾清宮,西暖閣。
這裡是整個大明帝國心臟中最溫暖的地方。
地龍燒著最好的寧夏無煙獸金炭,熱力透過厚實的蘇州御窯金磚均勻地滲出來,將這方不大的天地烘烤得宛如陽春三月。
朱由校穿著一件極素淨的明黃色繭綢常服,沒有披大氅。
他靠在硬木圈椅上,手裡漫不經心地摩挲著一枚剛從西山兵工廠送來的。帶著模具壓痕的純鉛彈丸。
暖閣的地磚上,跪著大明朝的司禮監秉筆太監。提督東廠魏忠賢。
以往這位九千歲進暖閣,總是帶著一股子邀功的飛揚跋扈。
但今日,魏忠賢的脊背佝僂得厲害,那張枯樹皮般的老臉上,佈滿了熬夜審訊留下的青灰色,眼底的紅血絲密集得像是一張蛛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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