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深?」
孫傳庭冷笑一聲,他退後一步,右手極其自然地搭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皇上在京城跟本官說過。誰敢在這救命的錢糧上伸手,不用去大理寺告狀,不用走三法司的流程。」
孫傳庭拔出長刀,「嗆啷」一聲脆響,刀鋒在昏暗的帳篷裡閃過一抹刺骨的寒光。
「陳四!」
一直站在陰影裡。如同毒蛇般的陳四,猛地跨前一步,死死捏住了王登庫的肩膀。
「孫傳庭!你要幹什麼!我乃太原商會首座!你敢動我,太原撫標營立刻就能踏平你這破營盤!」王登庫終於慌了,歇斯底里地咆哮。
孫傳庭根本不理會他的狗叫,他看著王登庫,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不是想拿銀子買路嗎?本官今天教教你大明朝的新規矩。」
孫傳庭手腕一抖。
「把這老賊的一對耳朵給本官割下來!」
陳四發出一聲殘忍的獰笑,袖中短刀出鞘。
沒有絲毫的猶豫,刀光在王登庫的頭顱兩側迅猛地閃過兩道華麗的弧線。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瞬間穿透了中軍大帳,在漫天風雪的野坡上回蕩。
鮮血呈噴射狀噴濺而出,直接灑在了那匣子三十萬兩的銀票上,將那上面代表著財富和權力的數字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紅。
兩隻血淋淋的耳朵吧嗒一聲掉在泥地上。
王登庫痛苦地捂著腦袋倒在地上,像一條被抽了筋的癩皮狗一樣瘋狂翻滾。哀嚎。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在這個他以為金錢可以買斷一切的世界裡,竟然真的有人敢完全不顧官場體統,直接對他動用肉刑!
孫傳庭將帶血的長刀在王登庫名貴的貂裘上蹭了蹭,隨後還刀入鞘。
他俯下身,看著痛得滿臉扭曲的王登庫。
「帶著你的耳朵,滾回太原城去告訴範永鬥。」
「這三十萬兩,本官嫌髒。本官就在這車營裡等他。他若是真有種,就帶著你們養的那些家丁和叛軍來吃人。」
孫傳庭站直身軀,猶如一尊不可撼動的鐵塔。
「本官的刀,專砍你們這群發國難財的漢奸狗頭!」
「滾!」
鼓樓街,範府。
後宅議事密室的門被人粗暴地撞開,夾雜著冰碴子的冷風猛灌進來,吹得室內那幾座造價昂貴的紫銅掐絲琺瑯大地龍里的炭火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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