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齣,沈萬山四人猶如遭到雷擊,渾身汗毛倒豎!
“你————你什麼意思?!”錢家家主聲音發顫,“糧價跌回八錢?痴人說夢!整個江南的糧食都被咱們掃空了!除了咱們這三十萬石,你朝廷拿不出一粒米來賑災!你拿什麼平抑物價!”
“拿什麼平?”
畢自嚴冷笑一聲,他沒有回答,而是猛地轉過身,指向東面蒼茫的大海。
“你們自己聽。”
話音未落,遠處的海平面上,突然傳來了一陣如悶雷般沉重的號角聲。
“嗚一那不是大明朝地方水師的集結號,而是一種帶有強烈異域風格,粗獷狂放的海螺號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不可抗拒地被吸引到了東面的杭州灣海口。
海平線的盡頭,一片猶如烏雲般的船帆,正乘風破浪,以一種碾壓一切的氣勢,緩緩駛入人們的視線。
不是一艘兩艘,也不是三艘四艘,而是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龐大艦隊!
領頭的旗艦,是一艘體型龐大到令人室息的雙槍大福船,船頭高高翹起,彷彿一頭破開海浪的深海巨鯨。
主槍桿上,一面玄黑色的“鄭”字大旗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而在那面海盜王旗的最高處,還懸掛著一面象徵著大明帝國皇家標誌的明黃龍旗!
鄭芝龍的糧船艦隊!
跨越了南洋的狂風巨浪,鄭芝龍趕在契約到期的最後一刻,到了!
“那————那是什麼船?老天爺啊,這麼大的船!”
“我聽說過,這是十八芝鄭芝龍鄭家的船隊!”
碼頭外圍的災民們發出陣陣驚呼。
畢自嚴的雙手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眼眶也不由自主的溼潤了起來。
他前面的鎮定都是強撐著的,畢竟他自己都不知道,鄭芝龍的船隊會不會準時到來。
老天保佑,陛下保佑,他們還是如期而至了!
這意味著,他和溫體仁設計的這個局,成了!
“溫閣老————成了!!”
畢自嚴老淚縱橫,指著那些越來越近的巨大糧船,聲音狂熱,帶著劫後餘生的情形。
“海運!這是當年太祖爺和成祖爺才有的氣魄啊!那滿艙滿艙的,全是從南洋運回來的救命糧啊!”
船隊緩緩靠港,沒有當地水師的迎接,也沒有繁瑣的靠港文查驗,因為旗艦的側舷上,數十門黑洞洞的紅夷大炮已經推出了炮門。
這些大炮為所有人表明了一個明確的態度:誰敢阻攔這批皇家特批的糧草靠岸,大炮直接轟平他!
船剛停穩,跳板“哐當”一聲重重砸在碼頭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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