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第二天起了個大早。
廢品站的窗簾全部拉上,老式的棉布簾子,厚實的連光都漏不出去。
他蹲在牆角的鐵皮爐子前,用火鉗把無煙煤塊碼好,底下塞了一團揉碎的報紙,劃一根火柴丟進去。
報紙燒起來的時候冒了一股白煙,兩分鐘之後煤塊底部泛紅,火勢穩住了。
爐子上架著一把鋁壺,壺嘴開始冒氣的時候,佟舒從裡屋出來了。
她換了一件罩衣,袖口捲到手肘以上,頭髮用一根鉛筆別在腦後。
蘇白翻出來一條舊圍裙,搭在椅背上。
佟舒拿起圍裙繫上,釦子只剩兩顆,帶子又長,她在腰後面繞了兩圈還是系不緊,垂著一截在後面晃盪。
蘇白站在她身後,伸手把那兩根帶子扯過來,繞了個活結繫好。手指碰到她腰側的時候,佟舒身子微微一頓,沒回頭。
“桌上灰太厚了,我先擦。”佟舒端起一盆溫水,擰了抹布開始擦桌椅和窗臺。
蘇白沒閒著,他開啟無塵室的門,先探頭看了一眼。
屋裡溫度比外面低不少,但恆溫系統的指示燈還在亮著,電沒斷過。
那疊航空渦輪葉片圖紙和顯微鏡都封在密封箱裡,箱子表面的封條完好無損。
蘇白拆開封條,把圖紙一張張抽出來,對著燈光檢查了一遍。
沒有受潮,沒有蟲蛀,邊角的微縮座標資料依然清晰可辨。
他鬆了口氣,把圖紙重新裝好。
顯微鏡也沒問題,他調了一下粗調旋鈕,目鏡裡的十字線清晰銳利。
佟舒擦完外屋的桌椅,端著抹布進了無塵室。
蘇白正調細調旋鈕,她湊過來往目鏡裡看了一眼,說焦距好像偏了一點點。
蘇白的手搭在她扶著鏡筒的手背上,手指覆著她的手指,慢慢帶著她轉動細調旋鈕。
“往左,再往左一點,停。”
佟舒貼在目鏡上看了兩秒,十字線歸位了,視野裡的標尺刻度清晰。
兩個人隔的很近,蘇白撥出的氣拂在佟舒耳根上,她能聞到他身上無煙煤殘留的味道。
佟舒從目鏡上抬起頭的時候,差點撞上蘇白的下巴,兩個人的距離很近。
她臉紅的很快,低下頭假裝看顯微鏡底座上的灰塵,用抹布角擦了兩下。
蘇白沒說什麼,退後一步把密封箱蓋好。
外屋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節奏毫無章法,連著砸了七八下。
蘇白和佟舒對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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