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條文的速度流暢，一點都不打磕巴。
傻柱還坐在地上呢，聽到罰款二百塊這個數字，捂著眼睛的手抖了一下。
他一個月工資才三十多塊。
劉海中身上的糞水在零下十幾度的夜風裡開始結冰了，整個人散發著濃烈的臭味，僵硬的站在那裡。
他嘴唇發紫，不知道是凍的還是嚇的，一句話都不敢說。
蘇白轉身對佟舒說了一句話。
佟舒點點頭，回屋去搖了電話。
十五分鐘之後，片區馬警官踩著腳踏車到了。
馬警官上次來過一回，是趙大虎那檔子事，後來他也看了蘇白門口的軍工特設材料庫牌子，心裡有數。
他先看了一眼傻柱和劉海中的樣子，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竹竿和糞水，鼻子皺了皺。
然後蹲下來仔細勘查了竹竿上的綁紮痕跡和簸箕內的殘留物。
物證很充分，一看就知道是故意準備好了來堵排煙管的。
馬警官站起來撣了撣膝蓋上的雪，掏出手銬的時候看了蘇白一眼。
蘇白靠在門框上，雙手揣在棉襖兜裡，面無表情。
傻柱被銬的時候還在叫喚眼睛看不見，馬警官讓他別嚷嚷，強光照射之後暫時失明兩三個小時就能恢復，又不是真瞎了。
劉海中沒被銬，但馬警官從兜裡掏出一張空白罰單，就著院子的燈光開始填寫。
“劉海中同志，蓄意破壞他人生活設施，處罰款三十元，書面檢討一份，明天下午之前送到派出所。發現再犯，從重處理。”
三十塊相當於劉海中將近一個月的工資了。
他張了張嘴想辯解，跟馬警官對上視線的那一瞬間，聲音又咽回去了。
馬警官把傻柱帶走之後，院子裡安靜極了。
秦淮茹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溜了，賈張氏的窗戶也黑了。
閻埠貴縮在月亮門後面一動不敢動，等所有人散了才貓著腰溜回去，走的時候腳步放得極輕。
蘇白在門口站了兩秒，回頭看了一眼劉海中的背影。
劉海中正彎著腰，用兩根手指頭捏著凍在棉襖上的一坨糞水冰碴子往下扣，膝蓋在發抖。
他老婆二大媽的嗓門從院牆那邊傳過來了。
“又惹事了！三十塊錢！你是不是嫌家裡日子過得太好了？老孃今個非得抽死你——”
噼裡啪啦的聲響從劉家傳出來，間或夾雜著劉海中悶聲捱打的哎喲聲。
蘇白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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