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單子翻過來翻過去看了兩遍，然後放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小蘇，你這個申請有點問題。”
蘇白站在桌前沒動。
“什麼問題？”
李副廠長的語速不緊不慢。
“下個月廠裡有一輪技術人才聘用評審，你的名字也在候選名單裡。評審期間，涉及特種物資的審批流程要走聯席會籤，不是我一個人能批的。”
他把申請單推回蘇白這邊。
“你先拿回去，等評審結束之後再來走流程。”
蘇白低頭看了一眼那張被推回來的申請單。
王大偉在旁邊補了一句。
“蘇白，這是廠裡的規定，不是針對你，特種物資管控在評審期確實要收緊。”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表情，但嘴角壓著的那點弧度瞞不住人。
陳學文在角落裡沒吭聲，低著頭推眼鏡，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蘇白把申請單收起來，沒有爭辯。
“行，那我先看看車間。”
李副廠長沒攔他。
蘇白出了辦公室，沿著走廊走了一段，從側門進了電鍍車間。
車間很大，十幾個電鍍槽分成兩排，中間留了一條寬闊的過道。
一號特種電鍍槽在最裡面，槽體比普通槽大了一倍多，上面罩著通風管道，槽液表面冒著細密的氣泡。
兩個穿防護服的工人正在往槽裡吊放工件，是一批傳動軸半成品，看規格是軍區的急單。
蘇白站在過道中間，沒有往前湊。
他開了破綻之眼。
視野裡，一號槽的槽液資料開始自動解析。
鉻酸酐濃度偏高了百分之十二。
硫酸根離子濃度偏低了百分之八。
槽液溫度比標準值高了三度。
這三個資料疊加在一起意味著一件事，鍍層的結合力會在十到十二個小時之後開始斷崖式下降。
剛出槽的時候看著沒問題，表面光亮，硬度達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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