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棠握著吹風機的手一頓。
下午聽歲歡零零碎碎說完了她這幾天的經歷後，黎棠明白，許明澤對歲歲沒有惡意。
他不但沒有傷害歲歲，還將她照顧得很好。
小孩子心思澄澈，許明澤對她好，她念著對方也正常。
只是黎棠不知道該不該告訴歲歡，許明澤不會再回來了。
歲歡已經承受了蘇眠的永遠缺席，又經歷了林胥北的離開，黎棠不想讓她再經歷一次。
一個還不到七歲的孩子，她應該享受世界的美好，而不是一直經歷別離。
“許叔叔去了很遠的地方。”半晌，黎棠才輕聲開口，手指輕輕撥弄著歲歡半乾的髮絲。
歲歡“哦”了一聲，很快，小臉上又浮起一絲好奇的表情。
“許叔叔是去國外了嗎？我同桌小雨說暑假時她爸媽帶她去了M國，坐了好久的飛機呢，許叔叔是不是也坐飛機去的？”
黎棠看著小姑娘清澈的眼神，那雙眼睛裡盛滿了信任，彷彿不管她說什麼都會相信。
她的喉嚨有些發緊，輕輕點了點頭。
“那好遠啊。”歲歡把膝蓋蜷起來，下巴擱在膝蓋上，“許叔叔為什麼不等歲歲醒了再走？他說好了要帶我去後山摘剩下的柿子的。”
“可能許叔叔有很急的事要處理，來不及告訴歲歲了。”黎棠把吹風機放在床頭櫃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歲歲喜歡許叔叔嗎？”
“喜歡。”歲歡點了點頭，沒有猶豫。
“爸爸教過我，別人對你好就要記著，不管因為什麼，總歸是受了恩惠，不能忘恩負義的。
“許叔叔對我很好，所以我也喜歡他。”
黎棠聞言笑了笑，輕聲道：“那等歲歲長大了，棠棠媽媽再告訴歲歲，許叔叔去了哪裡，好不好？”
“好。”歲歡重重點頭，摸了摸自己已經吹乾的頭髮，笑著對黎棠說：“謝謝棠棠媽媽。”
黎棠笑著輕撫小姑娘的腦袋。
黎棠沒有告訴歲歡是許明澤讓人綁走了她，而是默認了歲歡口中，她讓許明澤照顧小傢伙的說法。
許明澤用三天時間給了小姑娘一段溫柔的回憶，與其讓她討厭許明澤，黎棠希望留在歲歡心中的都是美好。
就當是，留給“蘇眠弟弟”最後的體面。
第二天一早，傅珩從病床上甦醒，眼皮剛撐開一條縫，就模糊看見床邊椅子上坐著一個身影。
賀凜川靠坐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西裝外套搭在扶手上。
傅珩試圖坐起來，額頭上的傷口被牽動，疼得他倒抽了一口涼氣。
“嘶——”
賀凜川聽到動靜睜開眼，看傅珩掙扎著要坐起來，忙起身彎腰扶住他，順手按了床邊的呼叫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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