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東廂房的門還沒完全開啟,瑾哥兒已經站在門口了。
他手裡攥著昨天那隻翅膀偏斜的舊竹蜻蜓,站在門檻外,沒有伸手敲門,也沒有跨進來,像是要等裡面的人先確認這個約定是否還作數。
門是從裡面拉開的,玉盞站在門內,低頭看了他一眼,像在看一株昨天剛移栽、今早已經站穩了根的新苗:
“你還真來了。”
瑾哥兒沒有回答,把手裡那隻舊竹蜻蜓舉高了一些。
玉盞側身讓開門口:“進來吧,站門口怎麼教你。”
瑾哥兒跨過門檻走進來,在桌邊站著,沒有四處張望,目光落在窗臺邊那塊還沒削過的竹片上。
玉盞走過去,從櫃子裡取出一塊新竹片和一把小刀,在桌邊坐下來,把竹片豎著握在手裡,刀口貼著竹面,順著紋路慢慢削過去。
她沒有加快速度,像是要讓他的目光跟著刀刃的走向走完第一道:
“每一刀要順著紋路走,不要用力壓。你試試摸這裡。”
她把削好的一側遞過去,瑾哥兒用指腹從竹片邊緣滑到中心,指節微微彎曲著,像是在用掌紋讀取那兩道不同的厚度。
玉盞把竹片翻了個面,讓他摸另一側:
“這是沒削過的,你看有什麼不一樣。”
瑾哥兒又摸了一遍,收回手,拿起放在桌角的另一塊竹片:
“我自己削。”
他學著玉盞的姿勢,左手扶竹片,右手握刀,刀刃貼著邊緣推了一下,帶出一道薄薄的竹屑。
第一刀削得還算齊整,他便沒有停,沿著邊緣繼續往下推。
推到中段的時候用力偏了,竹片裂了一道縫,從邊緣裂到中心,像一條沿著紋路乾枯的小溪,已經斷流了,他愣住了。
他沒有抬頭看玉盞,把裂開的竹片放在桌上,低頭看了一會兒自己手掌上那道被刀柄壓出來的紅痕,然後伸手拿起第二塊竹片:
“我再試一塊。”
玉盞沒有說“慢一點”或“別太用力”,也沒有拿起那塊裂開的竹片端詳。
她只是坐在桌邊,像是替他留著一段不用回應的安靜:
“那你再試一塊。”
瑾哥兒拿起第二塊竹片,重新調整了一下握刀的姿勢,刀刃貼著竹面推出去。
第二刀比第一刀輕了一些,刀刃沿著紋路走了大半段才停住。
他把削好的那一面翻過來看了一會兒,又翻了回去,像是在心裡確認兩次的力道是否對齊,然後遞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