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聊?”阿蕊走上臺階,站在她們面前,低頭看著她們,“我聽見你們說,我姐天天洗頭,老爺幫她洗,不像話。還說老爺被迷了心竅。”
幾個丫鬟的臉色變了。
穿綠比甲的丫鬟還想嘴硬,可看著阿蕊那雙亮亮的眼睛,忽然有些心虛。
“怎麼,敢說不敢認?”阿蕊的聲音還是那樣不大不小的,可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過去,“我姐坐月子不舒服,老爺心疼她,幫她洗頭,這是人家兩口子的事,關你們什麼事?你們嚼什麼舌根?”
穿青比甲的丫鬟忍不住了,抬起頭,看著阿蕊,眼睛裡帶著一股挑釁。
“我們說的是事實,怎麼了?老爺就是太寵她了,一個妾而已,當個寶似的。等生了孩子,新鮮勁兒過了,看她還——”
“還什麼?”阿蕊打斷她,“我姐要被扶正做夫人了。你們再嘴碎,小心老爺把你們發賣了,送到北邊的礦上去!”
幾個丫鬟的臉一下子白了。
秦婉卿的丫鬟翠兒被髮賣的事,她們都知道。
北邊的礦上,那是比死還難受的地方,去了就別想回來了。
她們面面相覷,沒人敢再說一個字。
阿蕊看著她們那副慫樣,心裡忽然覺得很爽。
她端著點心,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有本事你們也仗勢,”她說,“可惜你們沒這個命。”
她走了。
廊下安靜了許久。
穿綠比甲的丫鬟低著頭,手裡的針線停著,半天沒動。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小聲嘟囔了一句:“得寵時恃寵而驕,等失寵時就知道人走茶涼了。”
沒有人接話。
訊息傳到阮苓耳朵裡,是春草說的。
春草端了燕窩進來,一邊喂阮苓一邊把阿蕊懟人的事說了。
她學得很生動,連阿蕊那個“仗勢”都學出來了,阮苓聽得哭笑不得。
“這丫頭,膽子越來越大了。”阮苓放下燕窩碗,嘆了口氣,“她從前不是這樣的。從前見了生人都不敢說話,現在倒好,跟人吵架都學會了。”
春草笑了,“主子,小姨奶奶這不是膽子大,是護著您呢。她聽不得別人說您的壞話,聽見了就要懟回去。這是姐妹情深。”
阮苓搖了搖頭,“姐妹情深是姐妹情深,可也不能這樣。她在府裡跟人吵架,傳出去,人家會說她沒規矩,會說老爺治家不嚴,會說我這個做姐姐的沒教好她。我得說說她。”
春草張了張嘴,想勸,又咽了回去。
阿蕊被叫來的時候,心裡已經知道是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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