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苓的眉頭皺了一下。
她看著阿蕊，看著她那副又倔強又委屈的樣子，心裡又氣又心疼。
氣的是她不該把扶正的事說出去，這事還沒有辦，八字沒一撇，傳出去只會惹麻煩；
心疼的是，她是在護著自己。
“阿蕊，”阮苓的聲音軟了一些，“姐姐知道你護著我，姐姐很高興。可是你不能把扶正的事到處說。這事還沒有定下來，傳出去，人家會以為老爺以權謀私，會拿這個做文章。你說你姐要被扶正，人家聽了只會覺得我們恃寵而驕，不知天高地厚。你要記住，在這個府裡，說話要小心，做事要謹慎。你今天圖一時痛快，明天人家就在背後戳你脊樑骨。”
阿蕊的眼眶紅了，“姐姐，我錯了。我不該說扶正的事。可是她們說你壞話，我忍不了。”
阮苓看著她，心裡軟了一下。
她伸出手，拉住阿蕊的手。
“忍不了也要忍。你忍了，她們就鬧不起來；你不忍，她們就找到由頭鬧。府上和和氣氣的，對大家都好。你若是跟人吵架，人家會說姐姐沒教好你，會說老爺偏袒我們。你忍一忍，不是怕她們，是為了大局。”
阿蕊的眼淚掉下來了，她點了點頭，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我知道了，姐姐。以後不吵了。”
阮苓正要說什麼，簾子被掀開了。
宋知予走進來，看見阿蕊紅著眼眶站在床前，阮苓拉著她的手，一臉無奈。
他看了阮苓一眼，又看了阿蕊一眼。
“怎麼了？”他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阮苓把阿蕊跟丫鬟吵架的事說了一遍，末了嘆了口氣。
“這孩子，膽子太大了。我得好好教教她，不能讓她到處得罪人。”
宋知予放下茶盞，看著阿蕊。
阿蕊低著頭，不敢看他，肩膀還在微微發抖。
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這脾氣挺好的。”他說。
阮苓愣住了，“什麼？”
“我說這脾氣挺好的。”宋知予靠在椅背上，聲音不高不低，“潑辣，護短，不讓人欺負。以後嫁出去了不受氣。她護著你，你得誇她，不然小丫頭寒了心，以後沒人護著你了。”
阿蕊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宋知予，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阮苓看著他，心裡忽然有些酸。
她知道他為什麼這麼說。
他是在替阿蕊解圍，也是在告訴她，他不怕得罪人，他也不需要她為了息事寧人委屈自己。
他當然知道她是為了內宅安寧，才慣於息事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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