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結束後，阮苓帶著瑾哥兒回了院子。
春草伺候瑾哥兒洗了澡，換了寢衣，抱到床上。
瑾哥兒在床上滾了兩圈，滾到阮苓懷裡，抓著她的衣襟，嘴裡含混不清地喊著：“娘——娘——”。
阮苓摟著他，輕輕拍著他的背，哼著童謠。
瑾哥兒不一會兒就睡著了，小嘴微微張著，呼吸輕而綿長。
阮苓把他放平，蓋上被子，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然後吹了燈，走到外間。
春草正在收拾桌上的茶具，看見她出來，壓低聲音：“夫人，您聽說了嗎？府裡有人在嚼舌根。”
阮苓的心跳了一下，“說什麼？”
春草猶豫了一下，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更低了。
“說二公子今天在花廳吃飯的時候，看了您好幾眼。還說……說您給他夾菜的時候，他看您的眼神不對。有人說您和二公子眉來眼去，不知檢點。”
阮苓的手攥緊了帕子。
她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擊了一下，疼得她喘不過氣來。
眉來眼去？不知檢點？她只是給二公子夾了一筷子魚，這是主母該做的事，是規矩，是禮數。
她什麼時候跟他眉來眼去了？
“誰說的？”她的聲音有些發緊。
春草搖了搖頭，“不知道從哪裡傳出來的。婢子也是聽外院的小廝說的。傳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像親眼看見了似的。”
阮苓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她知道這種流言的厲害。
在相府這樣的高門大戶裡，一句話就能殺人。
她不能慌，不能亂，不能讓流言越傳越廣。
她是當家主母，她要穩住。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這事不要聲張，我來處理。”
春草點了點頭，端著茶具退了出去。
阮苓坐在窗前，看著院子裡的夜色。
月亮還沒有升起來，院子裡黑黢黢的，只有廊下的燈籠在風裡搖搖晃晃。
她想起宋秉璋看她的那一眼，那一眼很輕，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葉子，漾開一圈漣漪，然後就消失了。
她以為沒有人會注意，可有人注意了，還把它變成了刀，架在她脖子上。
她不知道是誰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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