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進一步指出,原世界的國家建立在陸地領土,固定邊界,十數億人口和以土地為基礎的生產方式之上。
而當前海域環境中的生存形態,從誕生那一刻起就與那個模式產生了根本性的區別。
流動的土地,不斷擴張的可航行範圍,以船隻為單位的社群構成,以及以萬公里計的海域連線尺度。
這種差異不是簡單的環境變了,而是一種治理體系底層邏輯的轉變。
在那些群組的討論中,有人說道:“原世界的經驗是建立在一套根植於特定時空條件之上的,而那些規律在本質上與我們當前的處境並不共享。”
“繼續沿用原本的框架來適應一個完全不同的環境,就像試圖在游牧經濟上套用農耕社會的律法。”
“適應性調整固然可以解決一部分問題,但當底層邏輯在本質上不同時,僅僅停留在調整,最終可能並不會比另起爐灶來得更有效。”
“既然需要重新確立根本法的內容,不如在這個新世界中首接設立一個同樣性質的新集體,輕裝上陣,能讓整個集體發展的更順暢……”
這一觀點成為了制憲派的核心論據。
在食堂和群組的討論中,兩派交鋒持續了數日,都在各自的邏輯框架內自洽。
不過在你來我往的對談中,一個共識逐漸被雙方同時承認。
繼承派一開始就認為,無論身處哪個海域,只要在降臨之前屬於原世界國家的人民,就自動繼承了與域委的認同關係。
這種認同關係的維持,不是基於地理位置的臨近,而是基於法理上的連續性,國家沒有因為降臨而消失,人民沒有因為環境劇變而喪失身份關聯。
制憲派同樣認同這一點。
他們雖然主張自行建國,但無論用什麼名字,採取什麼形式,大家都是基於相同的身份,也應該建立在同一個認同基礎上。
這種認同不會因為制度設計的不同而改變,只是出發點不太一樣而己。
繼承派單純是從法理延續的角度出發,認為原世界國家的認同關係理應被完整承接。
而制憲派在做出相同判斷時,還額外考慮到,歷次新人降臨過程中逐漸被確認的一條規律。
降臨的區域分配,與個體的認同感之間存在明確的相關性。
具有相同語言,共同文化背景,或自認屬於同一歷史脈絡的個體,會被相對集中地分配到相鄰海域。
這個規律在此前各批次的接引工作中己被多次驗證,之前的世界交易中所得到的情報也沒有打破。
在討論中,有人將兩派的核心觀點比作嫁接與播種的區別。
繼承派的做法更接近嫁接,以原有的根莖為基礎,在新的環境中生長出適應性的枝條。
制憲派的做法則更接近播種,在新的土壤裡播下新的種子,但它同樣需要與原有的基因保持連續,才能確保新苗在成長中不失去原有的生命力。
兩者採取的路徑不同,但都確認了同一個前提。
根或種子必須來自同一片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