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胖子愣了一下,嘴張了張,“陳醫生,這都半夜兩點了……”
“開門。”陳平又說了一遍,語氣沒變但聲音沉了半分。
張胖子不再多話,彎腰拉開鐵門的插銷,把門推開半邊。
女人趕緊扶著男人側身擠進來,男人一隻腳剛跨過門檻,整個人忽然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往下出溜,膝蓋磕在水泥地上,咚的一聲悶響。
他蜷在地上,雙手抱著肚子,嘴裡發出一聲拖著長音的慘叫,那聲音又尖又悶,在空蕩蕩的院子裡迴響,聽得人心裡跟著一揪。
女人也跟著蹲下去,兩隻手去扶男人的胳膊,扶不動,急得眼淚都下來了,轉頭看向陳平,“醫生,求求你了,救救我男人,他疼得不行了!”
後院的燈一盞接一盞地亮了。
然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崔瑩披著一件厚外套跑過來,頭髮散著,臉上還帶著剛醒的睡意。
周潔和孫小燕跟在後面,一個手裡攥著手機,一個披著白大褂,三個人站在後院拐角的地方往這邊看,臉上都是被吵醒之後又驚又疑的表情。
陳平沒回頭,蹲下來拍了拍那男人的肩膀,“能走嗎?進診室去。”
男人咬著牙點了點頭,在女人的攙扶下慢慢站起來,佝僂著背一步一步往診室挪,每走一步就抽一口氣。
陳平走在旁邊,一隻手虛扶著他的胳膊,另一隻手己經掏出了鑰匙,提前把診室的門打開了。
進了診室,無影燈啪地一聲亮了,白光照在男人臉上,把他那層汗珠子照得清清楚楚。
陳平讓他坐在診療床上,男人坐不下去,彎著腰趴在床邊,兩隻手死死按著右上腹的位置,肩膀一抽一抽的,喉嚨裡發出含混的哼哼聲。
陳平隨手摘下衣架上的白大褂穿在身上,然後伸手按了按男人後背和肋部的位置,手指從下往上推摸過去。
按到右側肋弓下方的時候,男人的身體猛地一挺,嗓子裡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整個人往旁邊躲了一下。
“這裡疼?”
男人使勁點頭,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完整的話來,“疼……疼得跟刀絞一樣……一陣一陣的……疼起來就受不了……”
陳平又問了幾個問題,吃飯怎麼樣、最近有沒有吃過油膩的東西、以前有沒有過類似的疼痛。
女人在旁邊替男人答了,說昨天晚飯吃了頓紅燒肉,夜裡就開始疼了,以前也有過幾次,但都是隱隱地疼一陣就好了,從來沒像這次這麼厲害過。
陳平讓男人躺下,解開衣服露出腹部,用手指在他右上腹的位置輕輕叩了叩。
叩到膽囊區的時候,男人又倒吸了一口涼氣。
陳平又讓他深吸一口氣然後憋住,手指按壓在膽囊區觸診,典型的墨菲氏徵陽性,深吸氣時膽囊下移觸到按壓的手指引起疼痛加劇。
再加上病人脈象弦緊、舌苔黃膩、右側肋下持續絞痛向右肩背部放射,診斷己經很明確了。
“膽結石,急性發作。”
陳平首起身子,“結石卡在膽囊管了,膽汁排不出去,膽囊壓力升高引起劇烈絞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