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門上的冰箱貼還在，是他們剛結婚那年去海邊玩的時候買的，一個貝殼形狀的小玩意，邊上己經有些褪色了。
他開啟冰箱看了看，裡面空蕩蕩的，只有幾瓶礦泉水和一盒過期的牛奶。
他走進主臥的時候，手摸到牆上的開關按了一下，床頭燈亮了。
暖黃色的光照在床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床頭櫃上擺著一盞檯燈和一本翻了一半的雜誌，是他以前經常看的那本。
然後他看見了牆上那幅結婚照。
他站在床尾，看著那幅照片。
照片上的他穿著西裝，蘇夢穿著白色的婚紗，兩個人的手交握在一起，笑得眼睛都彎了。
他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確認那兩個人確實是多年前的自己和她。
婚照旁邊的牆上還掛著他倆的幾張生活照，有一張是在泰山頂上拍的，風把他倆的頭髮吹得亂糟糟的，但兩個人笑得很開心。
還有一張是在小區樓下那棵桂花樹前面拍的，蘇夢穿著一件紅色的外套，他站在她旁邊，一隻手搭在她肩膀上。
他在床邊坐下來，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想找點什麼東西，抽屜拉開的一瞬間，他看見了那盒避孕套。
藍色的包裝盒，邊角有些磨損了，放在抽屜最裡面，旁邊還擱著一管護手霜和一把梳子。
他伸手把那盒避孕套拿出來，翻了個面看了看盒底的日期，己經過期了，但他沒有扔，只是拿在手裡，低頭看著那個盒子。
結婚五年，每次夫妻生活他都用這東西。
蘇夢說現在不能要孩子，事業正在上升期，等穩定了再說。
他從來沒有反對過，覺得她說得有道理，兩個人都還年輕，先把各自的工作安頓好，再考慮孩子的事也不晚。
可是這一等就是五年，五年裡他沒有一次提出過不同意見，每次都是從床頭櫃裡摸出這個藍色的小盒子，撕開，戴上，然後一切按照正常的流程走完。
蘇夢從來沒有問過他是不是真的不想要孩子，他也沒有說過其實每次看到別人家的小孩在院子裡跑的時候，他心裡也會動一下。
他盯著那個過期的包裝盒看了很久，手指在盒子的邊角上按了一下，然後把盒子放回抽屜裡，關上抽屜，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的路燈把樓下那棵桂花樹的影子投在地上，在夜風裡輕輕晃。
他把結婚照牆上掛著的照片一張一張地看過去，最後一幅，他的目光停在了那張合影上。
那是在小區樓下拍的，蘇夢穿著紅色外套，他站在她旁邊，一隻手搭在她肩上，兩個人笑得都挺傻。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來，不用看，他都知道，這是崔瑩打來的。
他按了接聽鍵，放在耳邊，那頭傳來崔瑩的聲音，帶著剛洗完澡的清爽：“你還沒回來呢？我等到現在了。”
陳平靠著窗臺站著，臉上有著幾分說謊的愧疚和尷尬：“我跟朋友好長時間沒見了，聊得晚了，就在外面找了個酒店住下了。明天早上我去你家找你，咱們再去看小禾，你不用等了，快點睡吧！”
崔瑩沉默了一瞬，沒有多問，只說了一句：“那你早點休息，別睡太晚，明天還要趕路呢。被子蓋好，彆著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