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那盞檯燈的光暖融融的,照在孫小燕蜷著的後背上。
她趴在枕頭上,肩膀還在輕輕地抖,哭聲比剛才低了一些,但眼睛己經腫得厲害,枕頭邊洇溼了一大片。
崔瑩坐在床沿上,一隻手搭在她胳膊上,沒有用力,就那麼放著,像是讓她知道有人在旁邊。
周潔站在另一側,手裡攥著一包紙巾,抽了一張遞過去,孫小燕接過來擦了擦臉,又把臉埋進枕頭裡。
陳平在椅子上坐著,沒有說話。
他知道這種時候說什麼都是多餘的,孫小燕需要的是有人在這裡,而不是有人替她把道理講完。
他靠著椅背坐著,聽著崔瑩和周潔輪番說話,聲音都放得很輕,像是怕聲音大了會碰碎什麼東西。
崔瑩拍著她的後背,聲音溫溫軟軟的:“小燕,你做得對,這種人就不能給他機會,有一就有二,你今天心軟答應了,明天他還會幹同樣的事。”
“你己經往前走了,就別再回頭看那些爛攤子了,鼓起勇氣迎接自己新的生活。”
崔瑩說完,看了陳平一眼,西目相對,陳平趕忙把頭扭向了一旁。
這句話,好像是說給陳平聽的一樣。
周潔在旁邊點點頭,也跟著說了一句:“就是,他今天糾纏你的時候你罵得好,就該讓他知道你不是好欺負的。”
“他自己做錯了事,現在又想回頭,天底下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孫小燕的哭聲慢慢低了一些,從斷斷續續的抽噎變成了偶爾的吸氣聲。
她偏過頭,露出一隻腫得通紅的眼睛,聲音啞得厲害:“我就是氣不過,他憑什麼……他把我當什麼了……想要就要,想扔就扔……”
崔瑩輕輕拍了她兩下,“不是你的錯,是他自己沒出息。”
“拿了十萬塊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這種人你留著他也沒用,以後還會出么蛾子。”
陳平坐在旁邊,也跟著說道:“小燕,你不用為了這樣的人難過,根本不值得。”
就在這時,院子裡忽然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突然砸在地上。
緊接著是劉麻子的嗓門炸開了:“誰!站住!媽的敢來衛生院偷東西!”
然後是踢踢踏踏的腳步聲和什麼東西被絆倒的聲響,劉麻子罵罵咧咧的,聲音又急又粗,在安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陳平蹭地站了起來,快步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崔瑩她們:“你們在屋裡別出來,我出去看看。”
他說完就拉開門出去了,三步並作兩步穿過院子,藉著月光看見劉麻子正揪著一個人的衣領。
那人被他按在花壇邊上,臉上灰撲撲的,頭髮亂糟糟,身上的衣服沾了不少草屑和土印子,後背上還能看見幾個鞋印子,應該是劉麻子踹的。
劉麻子看見陳平來了,手上又加了幾分勁,“陳醫生,這傢伙翻牆進來的!我在後院巡邏的時候聽見動靜,過來一看他正貼著牆根摸黑走,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那人被按著掙了兩下沒掙動,抬起頭來看見陳平,臉上的表情一下就變了,嘴巴哆嗦著擠出一句話:“陳醫生……陳醫生是我,我不是來偷東西的……我就是想見見小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