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走近了幾步，藉著月光看清了那張臉。
是徐峰，臉上的淤青和狼狽讓他顯得很慌亂。
劉麻子一聽更來氣了，一把把他又往下按了幾分：“媽的不是偷東西的？大半夜翻牆進衛生院，你跟我說不是偷東西的？你信不信我首接送你去派出所？”
徐峰被按得臉差點貼到地上，聲音都變了調：“陳醫生你讓他鬆開我，我真不是偷東西的……大門不讓進。”
“我喊了好幾次門沒人應，我實在沒辦法才翻牆的……我就是想見小燕一面，跟她說幾句話……”
陳平站在兩步遠的地方，雙手插在口袋裡，臉上沒什麼表情。
劉麻子看了陳平一眼，等著他發話，手上稍微鬆了鬆勁，但沒完全鬆開。
這時候宿舍的門開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過來。
孫小燕跑出來了，後面跟著崔瑩和周潔。
她頭髮散著，臉上淚痕還沒幹透，眼睛腫得通紅，站在走廊燈光和月光交界的地方，死死地盯著被劉麻子按在花壇邊上的徐峰。
徐峰看見她，像是看見了最後一根稻草，聲音裡帶著哭腔：“小燕！小燕你聽我說，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那時候鬼迷心竅，我混蛋，我不是人！你給我一次機會，我以後一定好好對你，再也不犯渾了……”
孫小燕沒有說話，就那麼站在那兒看著他。
她以前看他的眼神里有光，後來有灰，現在只剩下一層冷冷的、厚厚的、像是結了冰的漠然。
崔瑩站在她旁邊沒有出聲，周潔站在另一邊，攥著拳頭。
徐峰見她不說話，更急了，掙扎著往前掙了一下，被劉麻子按住了，聲音又高了半度：“小燕，我這一陣子天天想我們以前的日子，你對我那麼好，我……我那時候就是腦子被驢踢了，我真的改，你給我一次機會……”
陳平看著徐峰那副樣子，嘆了口氣，“徐峰，你說是來複合的，那你總得拿出點誠意來吧？”
徐峰一聽有門，拼命點頭，臉上擠出一種哀求的笑：“陳醫生你說，你說什麼我都行！為小燕上刀山下火海我都願意！”
陳平看著他，語氣平得像在說一件很小的事：“用不著上刀山下火海。你當初拿了那十萬塊錢，那是小燕替你爭取來的。”
“你要是真有誠意，把這十萬塊錢拿出來，讓小燕幫你存著，證明你是真心想跟她和好過日子。”
徐峰的臉一下子僵住了。
“怎麼？上刀山下火海可以，拿錢就不行了？”陳平眉頭一皺。
“不是！”徐峰搖著頭，“陳醫生……那錢……那錢我花了……”
崔瑩站在後面，聽見這話，臉上全是厭惡：“花了？你錢給別人花沒了，現在又想起小燕來了？你想得可真美。”
“這才多長時間，十萬塊就花沒了？”陳平有些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