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陳平的質問,徐峰滿臉通紅,低下頭,過了好一會才說道:“不是都花完了,花了兩萬多,剩下的都被騙走了。”
說完,徐峰又趕忙看向孫小燕:“小燕,錢沒了我們可以再掙,我以後好好幹活,肯定不會讓你吃苦的……”
周潔站在旁邊,平時脾氣那麼好的人,這會兒也忍不住了,聲音帶著壓不住的火:“你把錢花在別的女人身上的時候,怎麼沒想著以後好好幹活?”
“現在錢被騙光了,知道回來找小燕了?你把她當什麼了?提款機還是備胎?”
徐峰被懟得說不出話來,那張臉上的表情從哀求變成了難堪,又從難堪變成了一種被逼到牆角之後的慌亂。
他低著頭,不敢看孫小燕,也不敢看陳平,嘴裡反覆說著“我真的知道錯了”,翻來覆去的,像是一盤卡住的磁帶。
陳平看著他,聲音冷了幾分:“徐峰,我最後跟你說一遍。你以後再敢來衛生院糾纏孫小燕,我不會再跟你廢話。”
“我首接報警,你翻牆進來,至少算個非法入侵,派出所那邊我熟,關你幾天不是什麼難事。你要是再來鬧,就不是幾句話能了的事。”
他頓了一下,朝劉麻子擺了一下手:“把他扔出去。”
劉麻子等的就是這句話,二話不說,拎著徐峰的衣領就往院門口拖。
徐峰被拖了兩步還想回頭喊什麼,劉麻子己經拉開了大門的鐵栓,一腳把他踹了出去,門哐噹一聲關上了,插銷推上,鐵栓重新掛好。
“小燕,求你了,求你給我一次機會吧……”
徐峰隔著鐵門,不斷哀求著。
孫小燕看都沒看一眼,轉身離開了。
“還不滾,是不是想捱揍?”劉麻子凶神惡煞的吼道。
徐峰看著劉麻子那兇狠的樣子,最後無奈的轉身離開了。
院子重新安靜下來。
月光照在花壇邊那幾棵被踩歪了的冬青上,劉麻子拍了拍手,罵了一句“什麼東西”,轉身回門衛室去了。
周潔陪著孫小燕回了宿舍,陳平和崔瑩對望了一眼,兩個人誰都沒說話,各自回了自己的宿舍去睡覺了。
第二天一早,吃過早飯,陳平走進診室的時候,王濤己經把桌子擦了一遍。
病歷本碼得整整齊齊,連窗臺上那盆綠蘿的葉子都被他用溼布擦了一遍,綠油油的泛著光。
陳平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自己這個徒弟雖然有時候嘴貧了點,但幹活確實麻利,而且眼裡有活。
上午的病人跟往常一樣,陸陸續續地來。
看完了兩個感冒咳嗽的,又給一個腰疼的老大爺紮了幾針,快到十點的時候,走廊裡進來一對夫妻。
男的五十多歲,穿著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深藍色工服,頭髮灰白,臉上帶著一股子長年累月熬出來的疲憊。
他手裡攥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邊角都被翻得起了毛。
女的走在他旁邊,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整個人瘦得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