顴骨凸出來,眼窩凹陷,臉色蠟黃中透著一層不正常的灰白,嘴唇乾得起皮,一隻手不自覺地按著上腹部的位置。
男人先進來的,把牛皮紙袋放在陳平桌上,聲音滿是疲憊:“陳醫生,您給看看吧,我老伴一個多月前做的胃癌切除手術,切了大半個胃。”
“回來以後就一首吃不下東西,稍微吃兩口就脹得難受,還老是反酸燒心,跟有團火在胸口燒一樣,人也越來越瘦,走路都沒力氣了……”
女人坐在椅子上,說話的氣息明顯不足,聲音又輕又虛:“陳醫生,以前吃飯雖然也挑嘴,但好歹能吃一碗。”
“現在一頓飯半碗都吃不了,吃下去就頂著,往上泛酸水,燒得嗓子眼都是疼的。一個多月了,瘦了十多斤了……”
“別急,我先看看!”
陳平安撫著這對夫妻,然後把牛皮紙袋開啟,把裡面的病歷和檢查報告一一抽出來翻看。
手術記錄、術後病歷、出院小結、近期的血常規和生化檢查單,一沓紙裝得滿滿當當,看得出沒少往醫院跑。
他一邊翻一邊問:“術後複查過幾次?醫生怎麼說的?”
男人在旁邊回答道:“術後兩週複查了一次,醫生說手術做得很成功,切緣陰性,淋巴結也沒有轉移,讓回家好好養著,定期複查就行。”
“可是她這個狀態越來越差,吃不下東西,人也一天比一天沒精神,我們又去市醫院看了,醫生說術後恢復期就這樣,開了點胃藥和營養液,吃了也沒什麼效果。”
陳平把病歷放下,示意女人把手伸出來搭在脈枕上。
女人的手腕細得只剩一層皮包著骨頭,皮膚鬆弛發黃,血管在皮下隱隱可見。
陳平把三根手指搭上去,閉上眼睛,開始號脈。
脈象一入手,他就能感覺到那股虛象。
右手寸關尺三部脈皆細弱無力,尤其是關脈,按下去幾乎感覺不到有力的搏動,像是一條枯竭的河床。
左手脈象偏弦,尺脈沉細,舌苔薄白而幹,舌質淡紅偏暗,舌邊有輕微齒痕。
他又問了幾個問題,大便情況、睡眠質量、平時有沒有口乾口苦、情緒怎麼樣。
女人一一答了,大便偏幹,睡眠淺,夜裡容易醒,口乾但不苦,情緒倒是平穩,就是沒力氣。
陳平鬆開手,把脈枕收回去,沉思了片刻,然後拿起筆在處方箋上寫了起來。
他寫得很快,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黨參十五克、白朮十二克、茯苓十五克、半夏九克、陳皮十克、木香六克、砂仁六克(後下)、山藥十五克、蓮子肉十二克、炒谷芽十五克、炒麥芽十五克、甘草六克。
寫完之後他又審視了一遍,然後放下筆,把方子遞到了王濤面前。
王濤正站在旁邊看著,看陳平把方子首接遞過來,於是接過方子準備去抓藥。
“王濤,你看看這個方子,對症不對症?”
王濤剛要走,陳平則是淡淡的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