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瑩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膝蓋上，螢幕朝下，但沒過兩秒又震了一下，嗡嗡的，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楚。
陳平偏過頭看了一眼被她扣住的手機，又看了看她的側臉，“誰的電話？怎麼不接？”
“騷擾電話，最近老打來，煩得很。”
崔瑩的語氣很隨意，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蜷了一下。
她說完這句話，手機又震了第三回，她乾脆按了結束通話鍵，然後站起來，把手機攥在手心裡，“困了，我先回去睡了，你也早點休息。”
說完轉身就往宿舍走，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
陳平坐在石凳上沒有動，看著她推開宿舍門進去，門關上的時候鎖舌咔嗒一聲彈進鎖孔。
他本來也該回宿舍了，但不知道為什麼，屁股底下像是長了釘子，坐那兒沒動。
過了大概半分鐘，他聽見從崔瑩宿舍傳來隱隱的說話聲。
崔瑩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隔著牆還是能捕捉到一些零碎的詞句，語氣不太耐煩，像是在跟誰理論什麼。
陳平知道自己不該走過去，可腿像是不聽使喚，站起來，腳步儘量放輕，走到崔瑩宿舍門口。
窗子透出暖黃的燈光，他猶豫了兩秒，鬼使神差地把耳朵貼在了門板上。
裡面的聲音稍微清楚了一些，但還是聽不完整，只聽見崔瑩說了句“別再說這種話了”和“我們早就結束了”，後面又說了幾個字，被窗外的風聲蓋住了。
陳平正想再湊近一點，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陳醫生？你在這兒幹嘛呢？”
陳平猛地首起身子轉過頭，周潔正站在隔壁宿舍門口，穿著睡衣，頭髮散著，手裡拎著一個垃圾袋，應該是出來扔垃圾的。
“周潔，你還沒睡呀？”陳平滿臉的尷尬，表情都僵硬了。
“陳醫生，你……該不會是在偷聽崔瑩姐打電話吧？”周潔眼中閃過狡黠。
陳平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從脖子一首紅到耳根，兩隻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沒有……我就是路過……剛準備回宿舍……”
“路過？”
周潔拎著垃圾袋，嘴角壓著笑，“那你路過的姿勢挺別緻，耳朵都貼門上了。”
陳平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趕緊轉身往自己宿舍走，推門進去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了一下，門關上的聲音比平時大了一些。
他靠著門板站了兩秒，抬手揉了揉臉，長出了一口氣，心裡罵了自己一句“乾的這叫什麼事”。
崔瑩的宿舍門在這時候開了，她探出頭來，正好看見周潔還站在走廊裡，帶著一副看熱鬧的表情。
“怎麼了？”崔瑩滿臉懵的問道。
周潔朝陳平宿舍的方向努了努嘴，壓著聲音但語氣裡全是笑意：“瑩姐，我剛才出來扔垃圾，看見陳醫生在你門口鬼鬼祟祟的，耳朵貼著門板，像是在偷聽什麼。你得小心點，這男人啊……”
她後半句話沒說出來，但臉上的表情把後半段話全補上了。
崔瑩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笑了一下，嘴角翹的那叫一個高。
“沒事，他愛聽就聽吧，有沒有什麼秘密。”崔瑩笑著說道：“你快點回屋吧，別穿睡衣，一會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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