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柱的臉白了。
他的嘴唇哆嗦了兩下，聲音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馬老闆，我……我上次不是還了五千嗎……”
“五千？”馬虎笑了，笑得很和善，和善得讓人起雞皮疙瘩，“那五千是利息，本金三萬，一分沒少。”
趙德柱的腿軟了，扶著牆才沒倒下去。
孫秀英站在他身後，渾身發抖，但沒躲，咬著嘴唇，眼睛裡有淚，但沒掉下來。
“馬老闆，我……我真的沒錢了……”趙德柱的聲音幾乎是在求饒，“家裡的東西都賣光了，親戚朋友都借遍了，我實在是……”
“沒錢？”
馬虎站起來，走到趙德柱面前，比他高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沒錢沒關係，你給我辦件事，辦成了，那三萬塊錢一筆勾銷。”
趙德柱抬起頭，眼睛裡有一絲希望，但更多的是恐懼。
“什麼事？”
“給那叫陳平的醫生打電話。”馬虎的聲音很平靜，“把他叫出來，剩下的事你不用管。”
趙德柱的臉又白了，這回不是白，是灰，像死人一樣的灰。
他往後退了一步，撞在孫秀英身上，孫秀英扶住了他。
“馬老闆，陳醫生他……他是好人……”趙德柱的聲音在抖，“他救了我媳婦的命，還幫我說了情，不然我還在派出所裡關著呢，我不能……”
話沒說完，馬虎的巴掌己經扇過來了。
趙德柱整個人轉了小半圈，撞在牆上，嘴角破了，血順著下巴往下淌。
“不能？”馬虎甩了甩手，像打疼了似的，“你他媽跟我說不能？”
孫秀英撲過去，擋在趙德柱面前，張開雙臂，像一隻護崽的老母雞。
她的眼睛裡有淚，但沒哭出聲，咬著牙，渾身在抖。
“你打我吧，別打他。”孫秀英的聲音在抖，但還是死死護著趙德柱。
馬虎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孫秀英往後退了一步，但沒退開，身後就是趙德柱，沒地方退了。
馬虎伸出手，捏住孫秀英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左看看，右看看，像在挑一件東西。
“長得還不錯。”
他鬆開手，轉過身，看著趙德柱，“趙德柱，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打不打這個電話？你要是不打，我現在就把你媳婦帶走。你知道的，我說話算話。”
趙德柱的眼睛紅了，不是哭，是急的，是怕的，是那種被逼到牆角、無路可退的絕望。
他看著馬虎，又看著孫秀英，嘴唇哆嗦了好幾下，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我打……我打……”他的聲音像從地底下傳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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