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飯,眾人從食堂散了,各回各的崗位。
王濤把診室的門窗開啟透了透氣,又把診床上的單子抻平了,把陳平桌上的病歷本摞整齊。
他幹這些活的時候嘴裡哼著歌,調子跑到了八百里外,自己渾然不覺。
陳平端著馬克杯走進診室,在椅子上坐下來。
崔瑩給他倒的水溫度剛好,他喝了一口,翻開病歷本,把今天要複診的幾個病人名字圈了出來。
劉偉從門口探進半個身子,手裡拿著本子,問了一句昨天那個頸椎錯位小女孩的方子劑量。
陳平把劑量又說了一遍,劉偉在本子上記了,點了點頭走了。
李芳在藥房裡清點藥品,把昨天用掉的藥一盒一盒登記在本子上,嘴裡唸叨著“感冒藥快沒了”“止咳糖漿還剩兩瓶”,筆在本子上劃得沙沙響。
王建國戴著老花鏡坐在診室裡,面前攤著一張舊報紙,手裡端著一杯茶,茶是昨天剩的,又加了一點熱水,他也喝得有滋有味。
自從有了陳平之後,他這個老醫生也不用在忙活了,整天閒著等退休了。
趙國勝端著缸子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看了看花壇裡那幾棵還沒開花的月季,又看了看門口那棵歪脖子槐樹,滿意地點了點頭,回辦公室去了。
招聘資訊己經發出去了,估計今天就會有人來應聘,趙國勝也要提前準備下招聘問題。
病人陸陸續續地來了。
王濤站在診室門口喊號子,聲音比前幾天利索了不少,嗓子緩過來了。
腰疼的、腿疼的、咳嗽的、胃不舒服的,一個接一個地往裡進。
王濤把人領進來,問了名字和症狀,記在本子上,然後站在陳平旁邊,等著遞針遞方子。
陳平一個一個地看,把脈、問診、開方、扎針,手很穩,話不多,但每個病人都問得仔細。
能當場解決的就當場解決,不能的就說明白,讓人家去縣醫院。
病人走的時候都客客氣氣的,有的說“謝謝陳醫生”,有的說“陳醫生辛苦”,陳平一一點頭,不多說什麼。
九點多的時候,院門口進來兩個人。
走在前面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薄外套,頭髮紮了個低馬尾,臉白白淨淨的,長得挺秀氣。
她低著頭,步子很慢,像是在地上找什麼東西。
後面跟著個小夥子,穿著深藍色的工裝外套,頭髮剪得短,臉曬得黑,一看就是幹體力活的。
小夥子跟在她身後,手插在口袋裡,也不說話,兩個人之間隔了半步的距離,像是認識,又不像多親熱的樣子。
王濤迎上去,問道:“你們找誰?看病還是拿藥?”
姑娘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了,聲音很輕,“我們找陳醫生。”
王濤沒多問,把他們領進了陳平的診室。
小姑娘進去了,而那小夥子站在診室外面並沒有進去,王濤也沒有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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