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她把碎髮別到耳後,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陳平把藥箱提起來,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才突然意識到自己走路時腰背不由自主地前傾,把腰彎下去了。
那動作不像是累的,他不敢讓她看到自己身體上還未平復的那處反應。
他趕緊把藥箱往身前一擋,兩步跨出門框,頭也不回地說了句“早點休息”,就首接回了自己宿舍。
崔瑩坐在床邊,看著他彎著腰快步走遠的背影,愣了一下,然後慢慢把臉埋進枕頭裡。
肩膀一抖一抖的,不過這次不是疼的,是笑的。
周小禾看見陳平拎著藥箱從崔瑩宿舍裡出來、這才懂事的回了宿舍。
“崔瑩姐,怎麼陳醫生這麼快就走了?”周小禾臉上有些疑惑。
“換個藥還要多少時間呀。”
“可是李芳姐跟我說,讓我做好再外面坐一小時的準備,她說陳醫生很厲害,要一個小時。”周小禾不懂的問道。
崔瑩一聽,頓時臉紅了起來,“芳姐這個傢伙,怎麼跟孩子都瞎說。”
“小禾,快睡覺吧,那是跟你鬧著玩的。”
崔瑩撫了撫周小禾的腦袋,讓她睡覺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衛生院門口就響起了機器的轟鳴聲。
陳平起得早,洗漱完走到前院的時候,老孫的施工隊己經到了。
一輛平板拖車拉著臺小型挖掘機停在路邊,幾個工人正往下卸工具,鐵鍬、洋鎬、水準儀、成捆的木樁堆了一地。
老孫還是那身洗得發白的藍工裝,嘴裡叼著根菸,蹲在地上用粉筆在空地上畫線。
看見陳平過來,他站起來,把煙掐了,拍了拍手上的灰。
“陳醫生,地基線我畫好了,你看看朝向行不行。”
陳平走過去看了看,老孫畫的線方方正正,坐北朝南,跟宿舍樓平行,間距也留得夠寬,以後中間還能種點花草什麼的。
“行,就這麼幹。”
老孫點點頭,轉身朝挖掘機司機揮了揮手。
挖掘機的柴油機轟地一聲加大了油門,排氣管冒出一股黑煙,剷鬥往地上一磕,開始挖第一剷土。
陳平回宿舍把昨天買的鞭炮拿了出來,拆開包裝,紅彤彤的鞭炮在空地上鋪了長長一串,像一條紅蛇躺在黃土上。
老孫掏出一根菸點著了,遞給陳平,陳平接過煙把鞭炮的引信點燃了。
引信嗤嗤地冒著火花往前竄,然後噼裡啪啦炸響了,紅色的紙屑在煙霧裡西散飛揚,落了工人們一頭一臉。
鞭炮聲停了之後,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好聞的火藥味,青煙嫋嫋地往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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