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同時站了起來。
姑娘最後一個從簾子裡走出來,臉上還有沒退乾淨的紅,但比上次好了不少,至少敢抬頭看人了。
她走到小夥子旁邊,小夥子看了她一眼,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她沒掙開。
陳平在診桌後面坐下來,拿起筆,在病歷本上寫了幾行字。
他的筆尖在紙上劃得沙沙響,每一筆都很用力,像是在畫一張作戰地圖。
“我跟你們把情況說清楚。”
他放下筆,抬起頭看著面前這一家子,“你女兒的子宮裡確實長了個東西,位置在子宮頸的右後方,今天我又摸了一遍,比上回更清楚了。”
“大小大概有三公分多,形狀不太規整,邊緣跟周圍組織有點粘連,你們在市醫院做的磁共振報告,診斷意見跟我用觸診摸出來的基本一致。”
他頓了頓,給面前這西口人消化的時間。
老太太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那姑娘自己,咬著嘴唇,眼睛紅紅的。
“但這個病,不是沒得治。”
陳平的這句話像一隻手,把那個快要沉下去的家庭又拽了上來,“萬幸發現得還算早,腫物還侷限在區域性,沒有大面積擴散的跡象。”
“該做的檢查我做了,該摸的邊界我摸了,都說明現在還是最佳的治療視窗。如果你們信得過我,我就在這裡給她治。”
老太太嘴唇哆嗦了好幾下,“相信,我們相信陳醫生,你該開刀就開刀吧,只要……”
“不開刀。”
陳平打斷她,從抽屜裡拿出那包銀針,放在桌上。
針包展開,一排銀針在日光燈下閃著冷光,“她的問題不在於把那個東西切掉,切是外科的辦法,切完了元氣大傷,恢復起來很慢,而且她年紀輕,子宮一切掉,以後生育就受影響。”
他指著自己寫的那幾行治療方案,一字一句地往下說,“我的方案是雙管齊下。一方面用針灸疏通經絡,把子宮周圍的瘀滯氣血開啟,讓那個腫物周圍的血供不再那麼豐富,斷了它的養分。”
“另一方面用中藥,我開一個方子,以活血化瘀、清熱解毒為主,配合軟堅散結的藥,讓它自己慢慢消掉。”
他從桌上拿起一張空白的處方箋,筆走龍蛇地寫了起來。
寫幾味藥,頓一下,擰著眉頭想幾秒,又往下續。
診室裡安靜得只聽見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和牆上那面鐘的嘀嗒聲。
“三稜十克,莪術十克,丹參十五克,赤芍十克,桃仁十克,紅花六克,夏枯草十五克,半枝蓮二十克,白花蛇舌草三十克,牡蠣三十克,鱉甲十五克,甘草六克。”
他把方子寫完了,遞過去,“這是七天的量,每天一副,水煎服,早晚各一次。藥材衛生院藥房裡都有,不貴,一副十多塊錢。”
老太太接過方子,兩隻手捧著那張薄薄的紙,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她大概看不懂方子上寫的是什麼藥,但她聽懂了陳平說的那句話“不貴,一副十多塊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