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邊還習慣嗎?”蘇夢偏過頭看著他。
“習慣了。”
陳平點了點頭,“衛生院改造完了,病人一天比一天多,後院還在蓋樓,打算建個青少年心理診療中心。忙得很充實。”
蘇夢聽著他說,嘴角翹了一下,那種笑不是客套,是真的替他高興。
“建青少年心理診療中心的事情,跟衛生局打報告了嗎?我在局裡好像沒看到你們的報告。”蘇夢問道。
“沒有跟市衛生局打報告,跟鄉里說了一聲,而且建青少年心理診療中心的錢,也不是衛生院出。”陳平解釋道。
“不是衛生院出?誰出?鄉里?縣裡?”蘇夢有些意外。
畢竟現在不管是鄉政府,縣政府還是市政府,都勒緊褲腰帶,一個比一個窮。
誰還會拿出錢來,在西平鄉這個地方建什麼青少年心理診療中心呀。
陳平搖了搖頭,“都不是……”
蘇夢看著陳平,一句話也不說,就這樣首勾勾的看著。
“是……是我出錢。”陳平的聲音很小,小到只有蘇夢才能聽到。
“你?”蘇夢瞪大了雙眼,“你怎麼會有這麼多錢?”
“是……是崔瑩爸爸給的。”陳平如實的說道。
蘇夢愣住了,一言不發,表情也看不出喜怒。
此時的崔瑩站在會計室的窗戶後面,透過玻璃看著樹下的兩個人。
石桌上,陳平和蘇夢面對面坐著,兩個人的距離比普通同事近一些,比親密關係又遠一些,那種距離是隻有在一起生活過很多年的人才能自然保持的。
蘇夢的表情很複雜,說不上吃醋,可心裡還是有點不舒服。
院子裡,王濤、周潔和孫小燕擠在走廊拐角處遠遠地張望著。
周潔的好奇心顯然被勾起來了,拉著王濤的袖子問道:“那女的是誰啊?跟陳醫生好像很熟的樣子,陳醫生不是跟崔瑩姐是一對嗎?怎麼崔瑩姐也不出來管管?”
王濤壓低聲音,用手擋著嘴,“那是陳醫生的前妻,市衛生局的蘇局長。”
周潔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趕緊又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看不要緊,越看越覺得石桌旁那個女人眼熟。
她使勁拽了一下旁邊孫小燕的袖子,聲音壓得極低,“小燕……蘇夢?是不是去年秋天來咱們學校開過講座的那個蘇局長?講醫療體制改革那次,大禮堂坐滿了人,最後提問環節你在走廊上站著旁聽,還記了筆記。”
孫小燕沒回答,她的目光一首落在石桌旁那道身影上。
沉默了幾秒,她輕輕吸了口氣,語氣難得地鄭重,“是她,當時蘇局長說基層醫生是毛細血管,再好的政策,毛細血管不通,老百姓照樣得不到實惠。”
“她還讓我們這些衛校畢業生不用氣餒,也不用輕視自己,能幫老百姓救死扶傷的,都是白衣天使,白衣天使沒有貴賤之分。”
周潔連連點頭,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對,就是她。當時你回來以後在宿舍裡唸叨了一個星期,說她講話特別有見識,還說要以蘇局長當偶像呢。沒想到,她竟然是陳醫生的前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