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所長的見證下，雙方簽了調解協議。
鄭成功當著眾人的面，用手機銀行給徐峰轉了十萬塊錢。
不是掃碼，是銀行轉賬，有記錄，有憑證，賴不掉的那種。
轉賬成功的一瞬間，徐峰的手機震了一下，他低頭看著螢幕上那個數字，手指在螢幕上輕輕劃過，像是在數那幾個零。
鄭凱被從審訊室裡帶出來的時候，頭髮亂了，嘴角往下撇著，手腕上還留著手銬硌出的紅印子。
他看了孫小燕一眼，那眼神里還是藏著刺，但嘴上什麼都沒敢再說。
鄭成功把他拽到身邊，推著他出了派出所大門，那輛黑色賓士GLC發動之後，尾燈在夜色裡閃了兩下，很快就拐過街角不見了。
從派出所出來，孫小燕和徐峰走在陳平旁邊，兩個人擠在一起，一路上一句話沒說，只顧低頭看手機。
徐峰把手機螢幕舉到孫小燕面前，孫小燕又拿過去自己看，兩個人的手指在螢幕上戳來戳去，把那個數字數了一遍又一遍。
月光照在他們臉上，兩個人的眼睛亮得不像話。
“陳醫生，我轉你兩萬。”
徐峰忽然停住腳步，抬起頭看著陳平，臉上的傷口還貼著敷料。
他的語氣很認真，認真到有點傻氣，“要不是你，我們一分錢都拿不到。這錢不該我們全拿。”
孫小燕在旁邊使勁點頭，“對，要不是陳醫生，我們不但拿不到錢，有可能還被訛一筆呢。”
陳平擺了擺手，腳步沒停，聲音不大但很堅定，“把錢存著。你們倆的日子還長著呢，以後結婚、租房、養孩子，哪樣不要錢？”
“這十萬塊說少不少，說多也不多，就是個起步的本錢，拿著它好好過日子，別亂花。”
徐峰還想說什麼，孫小燕拉了一下他的袖子，朝他輕輕搖了搖頭。
兩個人沒再堅持，但孫小燕轉過頭看了陳平一眼，那一眼裡有太多東西。
感激只是一層，底下還有踏實，還有一種歸屬感。
到了衛生院門口，徐峰站在路燈底下，不知道該進還是該走。
孫小燕站在他旁邊，低著頭，手指在衣角上絞了兩圈，然後抬起頭看著陳平，臉上帶著一層很淡的紅暈，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了。
“陳醫生，我今晚……不回宿舍了，我想陪陪徐峰。”
姑娘家說這種話，總歸是有些不自在的。
她說完就低下頭去，耳朵尖紅透了。
陳平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徐峰，沉默了兩秒。
他不是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
男朋友大老遠騎車過來，出了這麼大事，想多待一會，想兩個人安安靜靜地說說話，這沒什麼不正常的。
至於說完了話之後還會做什麼，那是他們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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