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峰使勁點頭,從院子裡推出自己的腳踏車,孫小燕走在他旁邊,兩個人沿著西平鄉的街道慢慢走遠了。
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兩個影子挨在一起,晃悠悠的。
陳平站在門口,看著他們走遠。
街道黑黢黢的,偶爾有一兩聲狗叫從遠處傳來。
他把大門拉上,插銷推到底,轉身往後院走。
月光把院子裡的楊樹照得發白,樹葉在風裡嘩嘩響。
現在這個社會,男女朋友在一起住、在一起睡,好像是天經地義的事。
交了朋友不住在一起,反而顯得不正常。
你室友會問你,你家裡人會旁敲側擊,連朋友圈裡曬的那些情侶日常都透著一種“我們己經同居了”的理所當然。
短影片平臺上刷不完的“情侶日常”“和男朋友的早餐”“我們的小窩”,同居成了一種標配,分手之後換個號繼續拍,換個城市繼續同居。
過幾年玩夠了、鬧夠了,找個老實人嫁了,誰也不知道她跟人睡過好幾年,畢竟沒有結婚證,也查不出來。
這跟二婚有什麼區別?
陳平想到這裡,不由搖了搖頭。
社會風氣這種事情,繞來繞去,好像也只有自己還在死守著那點舊規矩。
他一個二婚的男人,本來也沒有資格去挑剔別人,可心裡那道坎就是邁不過去。
他可以接受一個離過婚的女人,但他沒辦法接受一個還沒結婚就早早把自己交出去、跟所謂的男朋友同居了好幾年的女人。
說不清這是底線還是固執,總之它就在那裡,像一塊礁石,水退了就露出來。
走到後院的時候,陳平發現崔瑩宿舍門口支著兩把椅子,崔瑩穿著那件寬鬆的家居外套坐在其中一把上,周潔坐在另一把上,周小禾趴在崔瑩膝蓋上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
三個姑娘大概是在等他回來,月光照在她們臉上,清清涼涼的。
崔瑩看見他走進來,首起身子,一隻手還扶著周小禾的腦袋不讓她滑下去,壓低聲音問道:“怎麼樣了?”
陳平搬了把椅子在她們對面坐下來,把派出所裡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方縣長打了電話,王局的招呼被擋了回去,鄭凱又被關了一陣子,最後他父母慫了,賠了十萬塊私了。
他說得很平淡,像在彙報一份病歷。
崔瑩聽完點了點頭,月光照在她側臉上,表情看不太分明,但語氣是認同的。
“十萬塊也算合理。徐峰和小燕都不容易,這筆錢對他們來說挺多的,算是給他們一個起步的本錢。”
周潔的關注點顯然不在錢上。
她往院門口方向看了一眼,沒看見孫小燕的人影,眉頭一下子擰了起來,“陳醫生,小燕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
“她跟徐峰在一起,今晚住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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